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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裂(1 / 2)

金缕裂

朱雀门前的青铜鼎燃着雪松香,青烟被北风撕扯成缕缕残丝。明珠立在阶前,玄色袍角扫过未干的血迹——那是昨夜清理顾唯卿余党时溅上的,暗红在晨曦中泛着铁锈般的冷光。四国使臣的轿辇次第停驻,北境狼主的赤金车驾压轴而至,骨铃叮当声惊飞檐下寒鸦。

拓跋烈掀帘下辇时,靴尖碾碎了一枚玉扣。他眯眼细看,竟是永徽二十三年西蜀进贡的“安魂玉”,当年顾唯卿将其赐给巫医族作药引,如今却碎在尘埃里。

“太后娘娘这出焚香祭天,祭的怕是旧主亡魂?”他抚着腰间弯刀,刀鞘吞口的狼头缺了只眼——正是裴元洛当年雪夜奇袭时射落的。

明珠未答,指尖掠过赵衍捧着的鎏金托盘。锦缎掀开,虎符在晨光下泛着冷芒,貔貅目纹旁新刻的银漆小字“山河为契”刺入众人眼底。西蜀使臣的象牙笏板“当啷”坠地,南疆使团中有人踉跄退了两步。

“狼主想要永徽旧约,本宫给的却是新契。”她拾起虎符,指腹摩挲过那道裴元洛留下的箭痕,“比如这条——”

羊皮卷抖开的刹那,北境图腾褪为惨白。永徽二十三年的朱批下,墨迹遇热翻出猩红小字:“凡缔约之国,岁贡巫医族童男童女各三十,以饲药人。”

“狼主的喘症,是用多少颗小儿心头血压下的?”明珠的绣鞋踏上拓跋烈肩头,力道不重,却将他华服上的金线狼头踩进泥里。禁军枪尖抵住他咽喉时,她俯身抽出他怀中的翡翠鼻烟壶——壶底藏着的药粉泛着诡蓝,正是巫医族特供的“续命散”。

南疆使臣突然嘶声大笑:“好个清君侧!太后撕约弑君,与我们有何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明珠甩出一叠密信,南疆王与西蜀巫医交易的契书散落如雪,“本宫不会将子民充作药渣。”她指尖点向城楼,禁军正将成捆的黄花蒿投入火堆,淡黄烟雾随风漫过关隘,“永徽二十五年,西蜀借驱瘟之名,在黄花蒿中混入火硝,炸毁南境三座粮仓……这笔账,今日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