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东南方有船队接应!瞭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大喊。顾唯卿眯眼望去,隐约可见船头飘扬的蟠龙旗——正是枢密院直属水师的标志。他冷笑出声,解下染血的披风铺在雪地上,用剑尖蘸着血画出河川图。
带二十人扮作粮草营伤兵,往东三里处的冰洞钻。他在王延庆掌心写下水纹走向,见到船队就喊虎符在此。
寅时三刻,顾唯卿独自立在悬崖边。脚下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他摩挲着袖中那枚从焦尸身上取下的翡翠扳指。当接应船队亮起火把时,他看清船头将领腰间玉佩刻着的萧字——正是当朝宰相的族徽。
顾将军别来无恙?船头传来清朗男声。顾唯卿将虎符残块系在箭上:萧参军的船吃水颇深,可是装了给北狄的岁贡?话音未落,他袖中银铃突然齐震。对岸山崖上,拓跋厉的弓弦正对着他后心。
箭矢破空声与银铃急响同时传来。顾唯卿旋身挥剑,铁箭擦着耳畔飞过,斩断的银铃坠入冰河。船头传来惨叫,那支箭竟穿过大半个船队,正中萧参军眉心。
好一招一石二鸟。顾唯卿咳着血沫笑出声。河面突然漂来大量药包,正是巫医族药庐里遗失的龙脑香。他点燃火折子扔向河面,幽蓝火焰瞬间吞没船队。火光中可见船舱里滚出的不是粮草,而是刻着西蜀纹样的青铜鼎。
王延庆带人返回时,发现将军跪在冰面上挖着什么。染血的五指从冰层里抠出半枚玉棋,黑玉雕成的狼首已被冻出裂纹。这是当年他与拓跋厉在边关对弈时,被偷袭打断的那局残棋。
把船队残骸里的青铜鼎运往西蜀边境。顾唯卿将玉棋碾成粉末,记得用北狄死士的裹尸布包着。
黎明时分,亲兵送来在船队发现的密函。信上盖着西蜀皇室独有的莲花印,末尾那句佛骨入鼎则蛊成让顾唯卿瞳孔骤缩。他想起明珠生前说过的西蜀禁术——以人骨养蛊,蛊成虫出时宿主青丝成雪。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顾唯卿掀帘刹那,看见昨夜假装昏迷的粮草官正用匕首抵着王延庆咽喉。那人脸上皮肤龟裂脱落,露出布满蛊虫的猩红血肉:将军可知,胭脂雪要用至亲之血做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