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油灰!他突然高喝。水中的死士闻令掏出陶罐,将粘稠的灰浆抹在船缝处。原本用于补船的油灰遇水膨胀,顷刻间将相邻船只卡死。船阵大乱时,顾唯卿看见第三艘粮船的舷窗闪过蟠龙纹披风。
王延庆带人登船的瞬间,铁板下刺出无数长矛。两个死士被贯穿胸膛,血溅在顾唯卿眼皮上。他顺势滚到桅杆后,剑锋插入甲板缝隙一挑——藏在底舱的不是粮草,而是整箱的官银。
中计了!身后传来惨叫。最后方的粮船突然伸出拍竿,将小艇上的死士砸成肉泥。顾唯卿劈开木箱,官银上的铸印竟是北狄文字。他忽然想起冰河下的婴孩尸骸,那些银镯上的顾氏族徽原是倒着刻的。
粮船开始下沉时,顾唯卿抓住了舵轮旁的铁链。链环上新鲜的抓痕让他心口一紧——这是水师拷问犯人时常用的锁链,那些倒刺本该朝外。
将军小心!王延庆扑过来时,顾唯卿正盯着舱壁上的血手印。五指修长纤细,中指戴着翡翠顶针,与幽禁生母那枚一模一样。副将的刀锋擦着他耳畔划过,斩断偷袭者的箭矢。
底舱突然传来婴儿啼哭。顾唯卿踢开暗门,看见个襁褓摆在火药桶上,旁边沙漏即将流尽。他扯断襁褓系带时,发现里层绣着念非二字,针脚是他幼时衣裳的样式。
爆炸的气浪掀翻粮船时,顾唯卿将襁褓护在怀中。冰凉的河水灌进口鼻,他看见生母在火海中微笑。怀中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瞳孔是顾家特有的琥珀色。
王延庆把昏迷的顾唯卿拖上岸时,发现他紧攥着半片襁褓。血迹在布料上洇出地图,标注着南境真正的粮道。更诡异的是,那婴儿脖颈后竟有块青斑,与将军心口的莲纹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