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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第37章

辛照昌扶住辛玥的肩膀, “你能支持我吗?”

她不能,大晟终是要覆灭的,争或不争又有何意义?

黄粱寺时一次次的梦魇, 让她相信, 那身临其境的感受是真的,且回宫后这么多日以来发生的事,都一一被证实,张重渡晋升为了尚书, 之前并无交情的六皇兄也将她视为亲妹, 待她极好。

她在话本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看到了张重渡的结局,却没看到六皇子的结局,她不知大晟覆灭后他究竟是死是活。

只是梦中话本所写的, 她无法对任何人说。

辛玥不看辛照昌的眼睛, 低头说道, “我不想六皇兄你有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等我坐上皇位, 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辛照昌的眼神充满坚定和野心,还有憧憬和期望。

辛玥明白, 自己是劝不住他的,只能说道:“若有一天,这条路是死路,却有别的路可活,六皇兄你答应我, 不要执着。”

辛照昌笑了起来,“怎么会有别的路, 我知道你害怕,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一定要护你周全。”

她一直都以为,不论谁登上皇位,都不会为难身患顽疾的六皇兄,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六皇兄又对她这般好,她是真不想他有事。

辛玥轻轻点头,心想着再找机会劝说。

辛照昌轻轻抚摸着辛玥的头,“太子丢失的东西一定很重要,你要相信我,太子迟早会被废,九弟也不会站起来,五皇兄不过是个蠢货,你只需安静待在揽月阁中,等我将最好的,都捧在你面前。”

“我相信。”

她的相信,仅是太子会被废。

“我先走了,后日我会让齐顺接你出宫。”辛照昌温和地看着辛玥,眼眸中都是爱护。

辛玥福礼,“六皇兄慢走。”

翌日,辛玥让小灼将她写好的“亲笔”信送去了栖云阁。

初八这日,刚用过晚膳,齐顺就接辛玥出了宫。

宫外有两辆马车,辛玥一辆,辛照昌和江禾煦一辆。

三人在马车上换好各自的衣服。

马车大明大方停在了南街小院门前时,天色已暗。

辛玥先行走下马车,辛照昌和江禾煦跟在身后。

“你们是何人?”门口两名守卫,其中一人上前询问。

辛照昌一副严厉的模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信,当着那人的面展开,指着书信下的印信,“这位是在淑妃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夏翠姑娘,有话要问神医。”

那人看了一眼书信,确认印信后,忙让开,“请。”

待三人进去,他还盯着辛玥的后背,对另一个守卫道:“这么美的女子竟然只是个宫婢,真不知宫里的公主嫔妃都长成什么样子。”

淑妃只来过这处小院两次,都戴着帷帽,他们没看见过样貌。

原本今日辛玥想戴帷帽,又觉得会适得其反引人怀疑,才没有戴。

三人径直向着唯一一处有光亮的厢房行去。

厢房门口的护卫正要阻拦,辛照昌先行展开信笺,“淑妃娘娘派人问话,你们退到院中,别守在门口。”

护卫看到印信,将他们让了进去,按照吩咐,站在了院中。

三人走进,江禾煦紧紧关上了房门。

神医见屋内进了三个人,正要询问,辛照昌快速塞住了他的嘴,江禾煦将他绑在了靠椅上。

“唔唔唔……”神医不断挣扎发出声音。

辛玥和辛照昌坐在神医对面,辛照昌先道:“现在我问话,是点头,不是摇头。”

“你是不是能让九皇子站起来?”

神医立刻点头。

辛照昌拔剑架在他的脖颈上,神医想要往后躲,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胡乱挣扎,发出无助的叫唤声。

“想好了再说!”

神医抖抖索索看向辛玥,明显是在向她求饶。

辛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神医紧紧皱着眉头,低头思考,似是在做很艰难的抉择,再擡头时,他摇了头,又将脸撇向了一边。

辛玥看向江禾煦,“你说对了,他是个骗子,取下他嘴里塞的布块,有什么要问的去问吧。”

江禾煦走到神医面前,拿过辛照昌手里的剑,继续架在神医脖颈上。

辛照昌甩甩手腕,坐在了辛玥身边。

江禾煦一取下了神医嘴里塞着的布块,神医即刻滑下椅子,跪在了地上,“三位大人,饶命,小人不是存心要欺骗淑妃的。”

辛玥和辛照昌对视一眼,看来这位神医是把他们当成了淑妃的人。

“你叫什么?为何骗人?”辛玥道。

“小人赵堂,幼时居在蓬莱岛下的小村庄,有幸见过一次神医,心中仰慕,到山上去找过神医,但始终没找到神医,便跟着当地郎中学了医术。后来,我在蓬莱山上找了一处地方,想远离尘世潜行钻研医术,也想找到神医。三月前,我无意中救治了一人,自那之后,便有很多人上山来找我治病。”

辛照昌道:“难道传言中蓬莱岛上的神医真的是你?”

算算时日,确是三月前开始的传言,可他派去的人,分明说没有找到。

“小人不知。”

辛照昌再问:“既是如此,每个去找你的人,你都会救治吗?”

“每个病人我都会全力救治,那些治不好的,我自会拒绝,但有些人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病无药可医,不肯放弃,一个劲的求我,刚开始我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说些根本找不到的药材,让他们知难而退,可我发现,不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信,还会千恩万谢给我银两,后来,我便不拒绝了,胡诌一个根本找不齐药材的方子,既能给他们希望,又有银子可赚,何乐而不为。”

辛照昌明白了,看来他派人去时,赵堂还没有起贪念。

江禾煦道:“说说,无法医治的病症,你开的是什么药方?难不成都要心头血,你这是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赵堂看着江禾煦,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们不是淑妃的人……你们是二公主的人?”

江禾煦手里的剑稍稍用力,赵堂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这不是你该问的,说!你是如何欺骗淑妃娘娘的!”

赵堂浑身颤抖,想躲开利剑,却又不敢,抖抖索索道:“我给了淑妃娘娘药方,三七二两,川断三两,杜仲一两,牛膝一两……”

“还有,有……”

江禾煦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之后的药方一定有问题,气愤道:“还有至亲兄弟姐妹的心头血!”

赵堂开始磕头,“大人饶命!除了心头血,还有别的,我说的可都是这世上找不到的,我以为淑妃给些打赏,就会离开蓬莱,谁知道淑妃竟把我带到这里来,还说会将那些东西都找齐。”

“那些东西是什么!”江禾煦问道。

“是,是……耄耋墨发九九八十一根、白熊腿骨骨髓、白虎腿骨骨髓各二两,再就是……心头血百滴为药引。不过大人,我是真没想到淑妃娘娘真会要二公主的心头血,毕竟只有心头血是不行的,我只想拿些银子,让淑妃娘娘知难而退,没想害人。”

辛照昌冷笑两声,“耄耋墨发、白熊白虎,神医啊,你可真敢啊。”

辛玥沉着一张脸,起身从桌案上拿过纸笔扔在赵堂面前。

“把你刚才说的都写下来,签字画押。放心,不会要你的命,我们送你离开这里,保你一命。”

“大人,这……”

这种罪证,赵堂可不敢写啊。

辛玥见赵堂犹豫,转身坐回,对辛照昌道:“既然神医不写,就只能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话音刚落,江禾煦手中长剑一挥,割断赵堂一缕发丝,江禾煦没什么武艺,扯赵堂头发的时候有些用力,赵堂还以为他要杀他,吓得“啊——”一声,慌忙道:“写,写,这就写。”

辛玥手肘撑住方桌,“想来你也是有些医术的,写了罪状离开上京后,就别再骗人了。”

长剑架在脖子上,赵堂很快写好了认罪书,按上了手印,江禾煦将认罪书揣在了怀中。

辛玥回想着赵堂方才说的话,觉得这个人还有救。

赵堂开那些没办法凑齐药材的药方子,最多也就是骗些银两,且拿些银两还都是病人心甘情愿给的,数量应该也在人们承受范围内,没偷没抢,罪不至死,也不至于割舌头砍双手的。

如果能改过自新,救治更多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赵堂我问你,是因为你幼时见过真的神医,见过他救治奄奄一息的人起死回生,你才想要学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