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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2)

开门小厮得知来人是宫内太医,吓了一跳。“尚书身子康健,不知太医所来何为?”

张府的下人都是经过柯将军和展风精挑细选,机灵又忠心。

小厮认为,主子会武功这件事朝内无人知晓,受伤之事更不可能被宫内的人知道,这太医突然前来,让他不得不警惕。

江禾煦道:“三公主有话要我带给张尚书。”

小厮并不知晓主子和三公主有什么交情,直接拒绝,“尚书不在府内,太医有什么话,可让小的代为转达。”

吃了闭门羹,江禾煦有些无奈,其中缘由他总不能同这小厮说,只好道,“那我便等着张尚书回来。”

小厮道:“请便。”

说完就要关门,忽听影壁旁有人问道:“何人来访?”

小厮转头见是展风,将江禾煦拜访一事如实禀告,展风忙道:“快将人请进来!”

小厮懵了一瞬,立刻打开门,展风迎上去,“江太医快请。”

昨日之事展风知晓,主子回来后情绪低沉,江禾煦同三公主交好,如今前来定是三公主授意,若主子知道三公主关心他的伤势,心情一定会好转。

展风带着江禾煦来到书房外,请江禾煦稍候,他进去禀告。片刻后,展风将江禾煦让进门,他则退出,并关上了房门。

江禾煦走到桌案前揖礼,“张尚书,三公主特让下官为尚书治伤。”

张重渡自桌案后起身,坐于软榻上,解开腰间系带,“有劳江太医了。”

那晚他伤得那般重,三公主都未让江禾煦前来,昨日他不过小伤,反而让江禾煦前来为他治伤,他知晓江禾煦此番前来,绝非治伤这么简单。

江禾煦打开药箱,为张重渡上药包扎。

不过一刻,便已处理好了伤口。

江禾煦整理药箱,张重渡起身系衣带,“三公主曾允诺在下,昨日之事不会告知任何人,不知是三公主信任江太医,还是不在乎这允诺?”

江禾煦合上药箱,注视着张重渡道:“三公主并未告诉下官昨日发生了何事。”他看向张重渡腰间,“尚书不过是些皮毛小伤,被何所伤又为何所伤,恕下官愚笨,并未看出。”

张重渡笑了起来,“看来,江太医已知晓了所有。”他指了指通往后院的一处露台,那里放着一个矮几,旁边正煮着茶。

“江太医请坐。”

说着自己先行坐了下来,拿起长勺为江禾煦舀了杯茶。

江禾煦坐在了张重渡对面,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好茶。”

“三公主可是有话托江太医带给在下?江太医你可有什么话要问我,又有什么话要对在下说?”张重渡也为自己舀一杯茶。

“三公主说他流落在宫外那一月为报答救命恩人,将静嫔留给她唯一的遗物赠给了救命恩人。”江禾煦从怀中拿出纹样图,“三公主思念薨逝的静嫔,想请张尚书依照纹样制一枚一样的玉佩,并亲自送去揽月阁交到公主手中。”

桌旁煮茶器中茶水翻涌滚动,仿似张重渡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接过纹样图,看着上面熟悉的图案,心中愈发翻江倒海。

不知多少个深夜,他抚摸着那块玉佩思念着心上的女子,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如今却像是被捅破了一般,将他整颗心都摆了出来。

至今他都没明白,三公主是如何认出了他,难道是那个随处可见的护身符吗?

事情的发展,头一回超出了张重渡的预料,失去了他的掌控。

若按计划,他会在玄甲军沉冤昭雪后,主动前去相认,并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三公主,不仅仅承认自己是傅公子,而是将所有都坦诚相告。

昭雪这条路他势必要走下去,也就意味着迟早有一日他的身份会人尽皆知,他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他身边的人都会有什么下场。

他相信三公主绝对会站在他这一边,可沉冤昭雪这条路他尚未看到希望,也不想三公主牵扯其中。

只是,如今三公主已知晓了他就是傅公子,他实在不想用谎言来解释自己为何会武功,又为何不同她相认。

“三公主可还说了别的话?”

江禾煦道:“并无。现在是我有话要说。”

张重渡道:“江太医有话请讲。”

“张尚书可知,三公主心里一直有一人,那人并不是顾将军。”

张重渡屏住呼吸,目光锁住江禾煦。

“那人曾救过三公主,曾在三公主眼盲时陪过他,曾带她去清风居吃了她七年未吃到的青团,也曾不肯同她相认。三公主昨日为了此人,拒绝了顾将军的心意,并请顾将军拖延婚事。”

“你说什么?”张重渡眉头轻颤,心跳如雷如鼓。

“三公主早已对皇宫心生厌倦,不愿再待,且她一直认为陛下不会为她择一门好亲事,更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送她去和亲,这才结识了顾将军,求着顾家请旨赐婚。

顾将军对三公主动了心,答应了这桩婚事,可就在陛下赐婚之后,傅公子出现了。

一切本可以不用这样,但就是因为那人不肯承认自己是谁,才让事情到了今日这样难以收拾的地步。顾将军爱慕三公主何其无辜?想要活命的三公主又何其无辜?

下官想问张尚书,那位傅公子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为何不肯同三公主相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重渡塌了身子,胸口似被重石所压,又有烈火将那石块焚化,燃烧的灰烬尽数撒在了他的心头,沉重、疼痛。

“他确有难言之隐,只是当时不便讲出。”

“那如今呢?”

张重渡将纹样图铺在桌上,用手掌细细抚平,“请三公主等几日,在下会亲自将玉佩送到公主手中。”

他明白这是三公主在给他解释的机会,不能再瞒了,否则他就真的要失去辛玥了。

江禾煦舒了一口气,此番三公主的嘱托,他总算没有辜负。

他起身揖礼,“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张重渡并未起身相送,而是问道:“江太医可愿尽早为林院使报仇?”

江禾煦顿住脚步,转身看了张重渡许久,才走回到矮几前,重新跪坐下来。

“当然愿意。”

张重渡道:“林院使之死是何人所为江太医可知?”

“知晓,是太子。”

知晓?这还真是有些出乎预料了,张重渡继续问道:“如何知晓的?”

江禾煦沉默半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是三公主告诉下官的。”

“谁?”张重渡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三公主。”江禾煦又道。

张重渡深吸一口气,镇静下来,细细思索。

大皇子死因,怀疑的朝臣不在少数,而林永恰好在大皇子死后告老还乡,难免引人联想。

只是此事关系甚大,且太子阴狠毒辣,即使有人猜测也没人敢调查,更不敢将猜测告知给旁人。

可江禾煦同三公主却并非不能告知的关系。

张重渡问道:“三公主可是猜测?”

江禾煦笑了笑道:“尚书可知去年七月三公主出宫遇刺,是何人所为?”

张重渡醍醐灌顶!脱口而出,“莫非是三公主撞破了太子的阴谋,太子想杀人灭口?”

“尚书果然聪慧。”江禾煦缓缓道:“是三公主无意中听到了太子与周护卫的对话,只是当时三公主掩饰地好,太子不知三公主是否真的听见了,但太子为人阴狠,宁肯错杀也不放过,这才有了三公主出宫遇刺之事。三公主回宫后故意对陛下说缺失了记忆,加之大皇子之事并未东窗事发,估计是太子不想节外生枝,才打消了再次灭口的念头。”

张重渡想起第一次见到辛玥时的情景,身穿淡青色衣衫,站在轻风中,不染尘埃,似幻似真,那双看不见的眼眸中虽有笑意,但更多的是忧伤。

如今知道了辛玥那时的遭遇,他总算明白,她眼中似笑似愁,似喜似哀的缘由了。

“太子,该废了。”张重渡捏着茶杯冷声喊道:“展风。”

展风推门而入,抱拳道:“公子有何吩咐?”

张重渡从矮几上起身,来到桌案前写下一份信递过去, “即刻送去给姜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