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重渡明亮的双眸锁住辛玥, 眼底是止不住的欢喜和情意。
瞧着秀竹抱着辛玥,觉得时光又回到了去年夏日。
“真好。”展风从马车那边站到张重渡这边。
展雨揽着哥哥的肩膀,重复一句, “真好。”
辛玥拍着秀竹的后背, “好秀竹别哭了,让我仔细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秀竹抽泣着擡起头,一双大眼睛泛着泪花。辛玥为她擦去泪水,“原来秀竹这么好看呢。”
她再往张重渡这边看去, 视线落到了展风展雨身上, 两名男子面容刚毅, 身如劲松,手握长剑,瞧着倒真是江湖侠士的模样。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重渡脸上, 有种时过境迁, 千帆过境之后的安定感。
秀竹拉着辛玥指着展风展雨介绍:“这是展风, 这是展雨。”
展风展雨行礼,“三公主。”
展雨立刻道:“知道三公主就是楚姑娘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了一跳, 三公主你不知道,你走丢之后, 公子他险些疯了,他……”
“咳咳……”张重渡咳嗽两声,展雨不情愿地闭了嘴。
辛玥走到张重渡身边,目光缠缠绕绕落在他的脸旁,“我丢了之后, 太傅如何了?”
张重渡想起那段时光,还是后怕, 他垂眸道:“公主别听展雨乱说。”
秀竹才不管那么多,直接道:“公子找遍了所有的青楼,问遍了所有人牙子,恨不得把上京挖地三尺,每天不吃不喝四处寻找,还大病了一场。”
辛玥虽知道张重渡爱慕她,却不知那时他已经对自己这般用情。
她牵起张重渡的手,“太傅受苦了。”
张重渡反握住辛玥的手,“是臣自找的,臣吃那些苦头不算什么,从今往后,臣再也不会把公主弄丢了。”
展风展雨和秀竹站在一边,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们同主子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主子对谁如此温柔。
“公主,我们进去吧。”张重渡牵着辛玥走进了小院,
穿过高高地木拱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桃花。
此时正值三月,花圃中有一半鲜花未盛开,而桃花则是挂满枝头,风一吹片片飘落,铺满了花圃和小院。
辛玥望着漫天桃花飞舞,扬起了笑脸。
这阵风很快过去,辛玥伸手接过一片花瓣,自语道:“真美。”
张重渡见此,掌心汇聚内力打向桃树,桃树晃动了两下,又纷纷落下了花瓣,张重渡用内力控制着花瓣落得慢一些。
众人仰头看去,此刻飘落的花瓣比方才那阵风飘落的还要多,它们打着转,摇曳着缓缓落下,素雅的清香溢满整个小院。
辛玥看着飘落的桃花瓣又欢喜又感动,目光穿过片片桃花瓣看向张重渡。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幸运的人,对人生没有什么奢望,只是用尽方法活下去而已。
可自从遇到了张重渡,她知道了心动是什么感觉,爱慕是什么感觉,日夜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两情相悦又是什么感觉。
张重渡瞧着站在花瓣中的辛玥,心绪颤动,“臣心悦公主,此生不渝。”
辛玥露出甜甜的笑容,“我亦是如此。”
张重渡将辛玥轻轻揽入怀中,又一阵清风徐来,桃花再次纷纷落下。
秀竹湿了眼眶,“公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主子自小背负着五万人的清白,从没有一日卸下过重任,似乎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就连当初爱上楚姑娘,也告诫自己不应该动情。
如今能看着两人相拥,秀竹无不感慨。
辛玥靠着张重渡的肩头,“我真想和你这样一直在一起,不想回宫了。”
想起朝堂之上的种种,张重渡沉了心,“不会太久,臣定然带三公主离开皇宫。”
辛玥知晓张重渡的意思,但她并非不愿回宫,而是不愿回到尔虞我诈如履薄冰的皇宫,不愿回到没有张重渡的皇宫。
她牵起张重渡的手,“我想看看我的房间,还有那把琵琶。”
“好。”张重渡拉着她往厢房行去。
秀竹走在前面,为辛玥打开房门。
辛玥站在房门口,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还记得那日自己摔伤了手,是张重渡将她抱回房的,而现今她也终于明白了张重渡当时说他不是好人是什么意思了。
一路从小小的书令史走到如今位高权重的太傅,做的事怎么可能都是清白?又怎么可能不牺牲几人性命?总有违背本心的时候,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她回头看向张重渡,“这房间真好。”
秀竹道:“哪里有揽月阁寝宫好,这里实在太简朴了。”
辛玥松开张重渡的手,走到长几旁,拿起木架上的琵琶,轻轻抚摸,随手拨动了两下。
乐声传入张重渡耳中,那个午后的记忆冷不防涌进了他的脑海,勾着他的情绪,唤醒他当初的情感。
如今想来,那日,他在没看到弹奏之人是何人时,其实就已经对弹奏之人动了心。
辛玥放下琵琶,转身道:“秀竹,我还记得要给你和展风画像呢,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展风躬身行礼道:“展风不敢。”
秀竹本想说好,但展风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辛玥的身份,立刻闭了嘴。
辛玥看出了秀竹的期待,道:“无妨,我今日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楚姑娘。秀竹姑娘,快把笔纸拿来吧。”
秀竹十分欢喜地拿来了纸笔,辛玥仔细地为两人画像。
张重渡还是第一次见辛玥作画,专注认真,下笔胸有成竹,几笔便勾勒出轮廓,还真是有着另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
辛玥丹青技艺果然不凡,画中的秀竹挽着展风的胳膊,两人头靠在一处,一看就是一对璧人。
秀竹拿着画看了又看,一个劲说辛玥画得真像。
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时辰很快到了晌午,秀竹张罗着大家一起用午膳。
菜品是展风展雨一大早从清风居和醉春楼买来的,几乎都是南边的口味。
辛玥吃得欢喜,又和秀竹说了好多话,还答应以后只要有机会出宫就来见她。
用过午膳,秀竹依依不舍送辛玥上了马。
张重渡对展风展雨交代两句,也翻身上马,将辛玥紧紧揽在怀中,轻拉缰绳,马儿缓缓前行,渐渐消失在秀竹的视线中。
春日柔和的阳光照耀在脸上,辛玥稍稍往后靠了靠,矮了身子,让整个人陷进张重渡怀中。
张重渡拉着缰绳的手一滞,乱了呼吸。
“今日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品,我还不知道太傅喜欢吃什么。”
张重渡喉头发紧,滚动了一下,尽量平静地道:“除了肥腻的不吃,其余的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公主喜欢什么今后我就陪公主吃什么。”
辛玥笑了,“若每日早膳,太傅都能陪我用就好了。”
说完这话,辛玥红了脸,她也太不知羞了,怎么说出这样让人遐想的话。
张重渡完全忘了拉缰绳,整个人僵在马上。
马儿没了主人的指示,停了下来。
他红着一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带公主出宫后,臣会在他国寻一处如同这小院的地方,和公主共度余生。”
若是辛玥不知道张重渡的命运,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也不是讨厌皇宫,只是不喜欢心惊胆颤地活着,只要有太傅你在的地方,我就喜欢。”辛玥说完,发现马儿不走了,说道,“太傅,我们要快些了,顾将军还在醉春楼等着呢。”
张重渡砰砰地心跳还未平复,似乎不论他如何控制,都无法压制奔涌的心绪。
而听到顾啸的名讳,张重渡更是拉不动缰绳,他不愿今日装扮地如此娇美的辛玥去见顾啸。
辛玥听不到张重渡回应,马儿也不动,她回头看去,“太傅……”
话音被吞没在一双满是情愫的眼眸中,她不由噤了声,心跳猛然加剧。
张重渡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住了她的后脑,目光从辛玥的眉眼,滑落到她的唇瓣上。
辛玥一手扶住马鞍,一手抱住张重渡的腰,扬起了头。
“公主……”张重渡声音低沉发颤,“臣……”
辛玥轻声道:“可以。”
张重渡的心跳似是停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带着万分珍惜吻上了辛玥的唇。
他吻得很轻很轻,生怕碰坏了贵重的宝物,但汹涌的情意让他克制不了极速而来的欲|望。
不断加重的吻,让他越来越用力地将辛玥揽在怀中,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发热。
辛玥脑中闪着点点白光,不由自主地回应,不断渴求,不断探究,整个人越来越软,最后几乎是瘫在张重渡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