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62章(1 / 2)

第52章

“太傅为何要辞官?”

“太傅若走了, 谁带领我们推行新政?”

“下官跟随太傅五载有余,深知太傅为民之心,太傅有苦衷要辞官, 我们这些曾经跟随之人该如何办。”

“太傅真能狠心抛下我们?我们受太傅庇护, 才能抵抗那些昏官贪官,如今太傅走了,我们如何同他们抗衡?”

“有太傅在,下官做起事来才觉踏实, 太傅一走, 许多事, 下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太傅曾说过,不忘初心为民谋福,不求名垂千古, 但求问心无愧。下官知道, 陛下忌惮太傅, 势必打压太傅,我们愿同太傅站在一起,让陛下相信我们忠君为民之心!”

“我们这就联名上书, 请陛下收回成名,让太傅官复原职!”

齐山玉立刻道:“各位, 稍安勿躁。今日事发突然,想必各位还未把今日之事想明白,你们都且回府去,慢慢想,想明白后就会理解太傅了。”

梁宽道:“陛下已将姜统领调离皇宫, 下一步呢……你们许多人在上京有父母,有妻儿, 有些话难道还要我挑明吗?”

齐山玉道:“你们一时难以接受,这都能理解,可眼下是在皇宫中,你们要懂分寸,大家都不是愚笨之人,都回去细细思量吧。”

张重渡往前行了一步,开口道:“众位……”

所有人瞬时安静了下来,等着张重渡说话。

“为玄甲军正名乃是在下毕生所愿,辞官则是不得已而为之。感谢诸位这么多年来对在下的支持和信任,今后,还望诸位继续为百姓造福。”说完躬身行了一礼。

众人沉默了,虽未挑明,但这第一句话张重渡就已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方才冲击太大,他们难以接受,此时已有不少朝臣明白了过来。

“太傅,我们不是怨怪您,是舍不得您啊。”

“没了主心骨,下官做起事来心里不踏实。”

“太傅辞官,陛下几乎未曾挽留,想来陛下已容不下太傅,可下官不甘心太傅就这样离开啊。”

“陛下容不下太傅,又怎会重视新政推行,下官实在是惋惜,太傅一心为民,就这样走了……”

张重渡心里也不好受,他所期待的盛世天下,也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还能不能实现。

“若我的离开能换得各位平安,继续在朝为官,继续为民谋福,那在下的离开就值得。大晟还有像你们这样正直为公,忧国忧民的朝臣,在当今圣上英明治理下,定会日新月异。”

话是这样说,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新帝为政一月,皇太后去了行宫吃斋念佛,九皇子远赴封地,宫中羽林军几乎都换成了守备军的精锐,曾经站在新帝对立面的朝臣皆被抄家,他们也算是得了张重渡的福,夺嫡后期致力于新政推行,并未参与,这才逃过一劫。

新帝所做之事,全然都是为何巩固自己的皇权,未曾关心百姓疾苦,又何谈英明治理?

若说之前新帝只是忌惮张重渡,并不会立刻除去,如今张重渡为玄甲军沉冤,隐瞒身份蛰伏多年,未被任何人察觉,就连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就更别说陛下了,只会觉得张重渡不可控制,是个危险人物,绝不会委以重任,只会想方设法除去。

再者,张重渡这算是欺君之罪,不杀头就已是恩典,辞官是保命的唯一选择。

“太傅一路顺风,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下官不会忘记太傅说的话,定会秉持本心,为百姓做主。”

“太傅放心走吧,不论多难,下官都会尽力完成土地清丈。”

“下官盼着,若有朝一日,太傅能再回来……”

……

大家纷纷表达惋惜不舍之情,张重渡热泪盈眶,强忍着不让泪掉落下来,他后退一步,恭敬行了一礼,“众位,保重!”

迈步离开议政殿,迎着夏日的风和烈日,张重渡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步消失在了宫道上。

刚走到府门口,姜霖和顾啸就迎了上来。

“昭为,如何了?”

“太傅,可成了?”

张重渡笑得疲累,“很快就会发布告,玄甲军的冤屈洗清了。”

姜霖高兴地道:“太好了,昭为,这可是你毕生所愿,你再也不用为此费心了!”

话音落,他看见张重渡情绪并不高,忽地想到了什么,“你辞官,陛下准了?”

顾啸道:“这件事太傅早有所料,想来太傅心情不好,并非因为此事。”

张重渡看向顾啸,“顾将军,不用再称呼我为太傅了,直接称呼名讳即可。”

他再看向姜霖,“子溪,今日下朝之后,那些同我一起推行新政的朝臣表达了惋惜挽留之情,我这一走,还真有些不放心他们。”

姜霖能想象那样的场景,“昭为,我也舍不得你,我也不想你走,可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他重重拍一下顾啸的肩头,“顾将军,该你了,别忘了明日将信送进宫,邀公主后日出宫。”

顾啸神情落寞,“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写这封信,可总是无法落笔。”

一想到是自己亲手将所爱之人,交给另一个人,就心痛难忍,无从落笔。

张重渡道:“三公主识得我的笔迹,这封信我来写。”

顾啸道:“不了,还是我来写吧。”

张重渡却十分肯定道:“不可,这封信需得由我来写,否则三公主不会明白此番出宫要见的人其实是我,且明日这封信最好不要让守卫宫门的羽林军转交,要由可靠的人直接交到揽月阁宫人手中。”

姜霖恍然大悟道:“你是怕陛下已经控制了长公主的日常所有,这封信怕是送不到长公主手中。”

张重渡问道:“子溪,如今羽林军中,可还有你的人?”

姜霖道:“还有几个可靠的人,我这就去找他们安排明日之事,定将信完好地交到长公主手中。”

说完,先行匆匆离去。

顾啸叹息一声,“那我岂不是没用了?”

张重渡揖礼,“借用了顾将军的名讳办事,自然要征得将军的同意,将军若有话要对三公主说,在我们离开之前,把想说的都说了吧。”

顾啸笑得苦涩,“张兄还挺大度。”

张重渡道:“这是最基本的信任,而我也相信顾将军的为人。”

顾啸擡头看了一圈,“这段时日在张府叨扰,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舍不得的岂止是这座府邸,更是这座皇城的人。

张重渡道:“我们离开之后,婚约便不作数了,陛下应该也不会想要你的命,顾将军可以回西南边陲了。”

顾啸心酸难忍,从去年腊月至今,七个月的时日,他从铁血冷心只知战场厮杀的将军,变成了会因为离别而伤感的多情之人,他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出去,又亲手将它埋葬。

他第一次感受到动心,知道爱慕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便无疾而终,也不知此生能不能感受到第二次。

但他不后悔遇见辛玥,也不后悔将辛玥让给张重渡。

“张兄,若不是你,我定不会将三公主拱手相让,因为是你,我才输得心甘情愿。”

张重渡郑重道:“我会让你的拱手相让变得值得,此生我定好好待三公主,绝不相负。”他揽住顾啸的肩头,“走,我们一同用午膳,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顾啸道:“今夜我请张兄去清风居饮酒如何?”

张重渡笑道:“我如今不方便出现,今夜我让人将红尘醉买回来,再喊上姜霖、梁宽、齐山玉,我们几人好好喝一场。”

“好!”

入夜后,几人坐在房顶上,一人拿一壶酒,身旁还放着十几壶,赏着明月喝着酒。

顾啸从第一次和辛玥相遇聊到西南的风土人情。

姜霖从第一次穿上金吾卫的盔甲聊到那日五皇子攻入皇宫。

梁宽从第一次点卯聊到如今成为礼部尚书。

齐山玉从第一次逛花楼聊到昨夜遇见新的知己红颜。

张重渡细细听着,间或搭两句。

谁都没有提离别,却句句都在说离别。

更夫已打了三更,酒壶也空了,几人却还是坐在房顶,不肯离去。

最后还是张重渡先起身道:“今日这酒,还真是喝不醉,不过我这里没酒了,你们该回去了。”

齐山玉摇摇晃晃站起来,“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是遇不到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