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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第55章

张重渡心头一颤, 侧目看向辛玥,眼中满是欢喜激动,这声夫君, 真真喊到他心坎上了。

他紧紧握住辛玥的手, 喊了一声“娘子。”

这是个简陋的小院子,对着院门的是正堂,两边各有两间小房。西边两间,一间堂屋一间柴房, 东边两间, 一间堂屋, 一间厨房。

妇人将他们带到厨房旁边的堂屋前,“这间房为亲戚走动所备,你们可在这里暂住。”

张重渡和辛玥走进去, 妇人道:“少侠和小娘子先换衣服, 我去给你们熬姜汤。”

辛玥看着包袱, 很不好意思道:“装有衣物的包袱在躲避匪徒时丢了,大娘可否给我们两身衣服?”

妇人将两人打量一番,“这里只有我和我儿大柱的衣裳, 怕是不太合身。”

辛玥忙道:“无妨,能穿就好, 等我们衣服干了再换。”

妇人道:“少侠和小娘子稍等。”

见老妇人离开,辛玥连忙打开包袱,开始翻找药瓶。

张重渡看见金疮药瓶,拿起来递给辛玥,“臣最重的伤在后背, 一会还劳烦公主为臣换药。”

辛玥将药瓶放在桌上,再重新将包袱系好, 然后一把抱住张重渡,呜呜哭了起来,“我们终于逃出来了,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张重渡拥住辛玥,“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会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

老妇人拿着衣服,推门瞧见两人拥抱,正预退出去,张重渡松开辛玥,说道:“大娘,有劳了。”

“你们小夫妻感情真好。”老妇人说着把衣服放在炕头,“你们先换,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去河边洗。”

辛玥道:“不劳烦大娘,我自己去洗。”

老妇人看着辛玥,“瞧姑娘细皮嫩肉的,应是大户人家出身,没干过这些粗活。”

辛玥道:“我虽然没干过,但我可以学,一会我同大娘一起去河边。”

张重渡将辛玥拉到她身后,“我娘子的确没干过粗活,那就有劳大娘了。”说着要从包袱里拿银子。

他带辛玥走,可不是让她做这些粗活的,她的那双手,只能用来弹奏琵琶和作画。

老妇人按住了张重渡的小臂,“方才小娘子给的已经够多了。”

张重渡作揖,“今日得了大娘恩惠,日后定当报答。”

老妇人笑看着两人,感叹道:“真是一对壁人。”她再一仔细看张重渡,见他衣服隐隐有血渗出,问道,“少侠可是受伤了?”

张重渡道:“同劫匪打斗时受了些伤,无碍。”

老妇人道:“两位将这里当做自己家,多住几日都没关系。”

张重渡和辛玥同时道:“多谢大娘。”

老妇人离开,张重渡先拿起衣服递给辛玥,“公主先换,臣去窗边。”

辛玥轻轻点头。

张重渡站在窗边,背对着床榻听着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

辛玥低着头换衣服,觉得很不好意思,尽量发出小的声响。

换好衣服,她从身后牵住了张重渡的手。

张重渡转身看向辛玥,女子一身麻布衣服,哪怕腰间的细带已经系到了最里,也还是宽大,越发显得女子娇小。

“公主真好看。”

辛玥摸了摸顺手盘起来的头发,那里毫无发饰,只剩一块蓝布包裹:“你就会哄我开心。”

她转身拿起屋里的铜盆,“我去打水给你清洗伤口。”

张重渡从她手里拿过铜盆,“我去吧,还需问大娘要一些干净的布条。”

辛玥正要阻拦说自己去,张重渡已经端着铜盆出了门。

不一会,张重渡端着干净水和布条进来,辛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将他按坐在凳子上,“你受着伤,我好手好脚的,这些事我也是举手之劳,你同我争什么。”

张重渡转身抓住辛玥的手,“臣觉得很抱歉,公主金枝玉叶,臣带公主走,是要给公主物质上的富庶和精神上的自由,不是让公主陪着我受苦的。”

辛玥笑道:“这怎么能是受苦,我不觉得苦,便不是苦。”她看着小小的堂屋和破旧的桌椅,“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住在这样的小屋中,我也觉得心满意足。”

她拢了拢张重渡散乱的头发,“我先给太傅上药吧。”

说着便脱去了张重渡的上衣。

当满身伤痕映入辛玥眼中,她忍不住落泪了,伤口有深有浅,后背的伤最重,血肉模糊,周围渗着血和脓,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及筋骨,伤得深不深,有没有伤到肺。

辛玥十分担心,“还是让大娘请郎中吧。”

张重渡阻止道:“不可,公孙峪知道我受了重伤,若是找到这里,定会先找郎中询问。”

昨日张重渡还躺在床上,虚弱得无法下床,经过一路奔袭,还能这样同她说话,一半是药物吊着,还有一半是强撑着,不想让她担心。

辛玥为他上药包扎,心疼地抚摸着他每一道伤口,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重渡的伤并无大碍。

可辛玥的祈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半夜张重渡发起高烧,辛玥顾不得许多,就算是公孙峪找来,也得先救命!

她喊醒老妇人,请来了小村上唯一的郎中。

郎中诊脉后道:“其余的伤都无碍,只是后背的伤口溃烂,邪风侵脉,凶险至极。”

瞬间,辛玥的泪大滴大滴落下来,“郎中,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活他。”

郎中道:“姑娘莫急,老夫先开一剂药方,能不能熬过今夜,就看这位公子自己的造化了。”

辛玥忙将包袱拿过来,将药瓶一股脑倒在桌上,“郎中你看,这里可有能救他命的?”

十多瓶用上好陶瓷烧制的小药瓶摆在眼前,老郎中擡头看了一眼辛玥,再拿起药瓶一一查看,先看瓶上的字,再打开闻过,最后拿起一个药瓶,“这里的药丸应是用灵芝人参黑枸杞等名贵药材制成,可护五脏,补全身之气。”

他又拿起一瓶药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一日三次上药包扎,再配合老夫的汤药,这位公子应是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放下手中药瓶,郎中道:“这位公子是不是武林中人?受这么重的伤,可是遇到了仇家追杀?”说完看向老妇人,“我劝你尽快让他们离开,以免招致杀身之祸。”

辛玥抓住老妇人的手,“大娘,先别赶我们走,等我夫君伤好一些,我们马上就离开。”

老妇人道:“老妇我丈夫早逝,儿子又是个赌鬼,一把年纪了还讨不到媳妇,就算是死了也没啥好留恋的,如今遇到你们这对生死不离的小夫妻,很是感动,就好人做到底,留在我这里养伤,也算是积功德了。”

辛玥热泪盈眶,“多谢大娘,大娘今日的恩德,我铭记于心,来日定当报答。”

老郎中摇摇头,写好一个药方,“谁随我去抓药?”

老妇人道:“小娘子你守着少侠,我去抓药。”

说完跟着老郎中出了门。

辛玥擦一把眼泪,倒出一粒用灵芝人参等制成的药丸,将张重渡扶起来,把药丸放入他口中,拿过一旁的半碗水,“太傅,把药咽下去。”

张重渡烧得迷迷糊糊,他听见辛玥的声音睁开眼睛,“公主……别管臣了,快,快往裕国去。”

辛玥的泪滴在碗中,“没有你,我又该去向何处?先把这药吃了吧。”

碗送至张重渡唇边,他喝下一口水将药丸咽下,转身握住辛玥的手,虚弱地道:“我这身伤,没有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若公孙峪找来就糟了,公主先去裕国等臣。”

辛玥哭着摇头,“路引和通关文牒只有一份,你让我走,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活是不是?”

张重渡擦去辛玥的泪,“臣是怕公孙峪将我们的行踪告知陛下。臣不想陛下困住公主,不想公主委身于陛下,若真是那样,臣会生不如死。”

“可我不能扔下你不管,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会生不如死!”辛玥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公主,别哭。”张重渡眼眶湿润,为辛玥擦去泪,“都是臣不好……”

辛玥紧紧抱住张重渡,“我哪里也不去,太傅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太傅不能赶我走……”

张重渡心疼地拥抱辛玥,他知道以辛玥的性子是绝不会抛弃他独自走的,他闭上眼睛,泪滑过脸颊。

“小娘子,药来了,我先去煎药。”房门口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辛玥带着哭腔道:“有劳大娘了。”她擦一把泪,故作坚强道:“太傅赶快躺下,我们不能总是想不好的事情,说不定公孙峪根本找不到这里,他也不会告诉皇兄我们的行踪,凡事都要往好处想,眼下太傅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她扶着张重渡躺下,摸着他滚烫的额头,摆动铜盆中的帕子,然后敷在他额头上,“等一会喝了药就好了。”

张重渡浑身发热,躺下不过片刻就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辛玥先将他扶起来,再轻声喊他。

他擡起沉重的眼皮,看见面前有一碗汤药,辛玥将自己圈在怀中,正要给他喂汤药。

辛玥这个姿势一定很累,张重渡端过药一饮而尽。

因喝得太急,他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伤口扯着疼,额头上渗出汗来,辛玥忙放下药碗,想为他顺背,又想到他背后的伤,有些手足无措。

张重渡顺过气,笑着看向辛玥,“臣无事,公主别担心。”

辛玥扶着他侧躺睡下,又为他后背垫上一床被子,“睡吧,睡一觉起来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