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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2)

第78章

张重渡疼惜地看着辛玥, 声音暗哑,“臣可以吗……”

辛玥轻轻点头,伸手去解张重渡的衣带。

张重渡心跳如雷如鼓, 任由辛玥脱去他的外衣, 飘落在地。

他横抱起辛玥放在床榻之上,倾身而下,手指轻抚辛玥的面容,温柔地看着辛玥, “公主比逃亡那时瘦弱了许多。”

人抱在怀中, 轻飘飘的, 令他心中一疼,这份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情|欲全部打散。

张重渡眸中渐渐湿润,“臣让公主受了那么多委屈, 自从臣同公主心意相通, 就不曾光明正大在一起过, 之后公主跟着臣逃亡,又被困在皇宫中,臣一直想给公主轻松惬意的生活, 却总是事与愿违。臣拥有公主,心中有愧。”

辛玥的手掌慢慢放在张重渡心口的位置, “太傅这里除了愧疚,还有什么?”

她莞尔一笑,“我心里亦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憧憬,想同太傅共度一生的憧憬。”

张重渡眸中温热, “臣心中只有公主,对公主的愧疚、自责、思念还有爱慕, 一切的一切都关于公主。”

辛玥浅浅笑着,仰起身子轻啄一下他的嘴唇。

张重渡不再迟疑,吻上了辛玥的唇,缠缠绵绵,丝丝扣扣,一寸一缕相思之意,全都化进了这吻中。

夜已深,秋日的夜晚静得萧瑟,树叶无声落下,花瓣无声枯萎,可也有远处稻田中饱满的麦穗,果园中丰收的果实和高山上依然挺拔的松柏。

夏日里,辛照昌吩咐人在揽月阁中种下的百花已纷纷调零,只剩下几朵残花支撑着,可一旁的金桂树开满金色的小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微风吹过,揽月阁内所有的树木花草皆抖了抖,发出簌簌声响,裹挟着花木混杂的气息吹进来,吹动帷幔,也吹乱了红罗暖帐中的层层热浪。

夏过秋来,再多的万紫千红,若不是心之所念,也毫无色彩。

秋日天地虽非浓妆艳抹,却更符合辛玥的心意。不是如同泡沫一般的欣欣向荣,而是实实在在的累累果实。

这才是心之所念,踏实的安稳,只有张重渡能给她。

情到深处,张重渡陡然一停,“公主……”他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改口道:“可能会疼……”

他一直以为辛玥已委身辛照昌,此时才知他的小公主依旧是完璧之身。

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该庆幸还是欢喜?不,是更加的疼惜,他能想象辛玥如何艰难地同辛照昌周全才保全了清白之身。

辛玥擡头轻吻一下张重渡的脖颈,惹得张重渡一激灵,不再迟疑……

过了三刻钟,屋内的热气渐渐消散,帷幔被掀起,张重渡已穿好了中衣,坐在床边。

辛玥也要起身,伸出雪白的半只手臂要去拿床上散落的衣物,张重渡抓住辛玥的手,“公主累了,别起身了。”

他十分不舍地看着辛玥,“臣该走了。”说着给辛玥掖了掖被角。

辛玥知道他不能久留,方才那般已是冒险,他多留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可她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张重渡,更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眸中涌上泪来,“我舍不得太傅。”话未说完,泪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张重渡握着辛玥的手道:“过几日,我的府邸会走水,继而被烧毁,公主别怕,臣定然是安好的,如此做就是为了让辛照昌以为臣被烧死了。”

辛玥坐起身,被子滑落的一瞬,张重渡为她披上了衣服,“还有二公主和江禾煦他们已经在宫外相聚,二公主不再任性跋扈,性情温和了不少。温东明和展风也来了上京,秀竹同柯将军应该快到十里巷了,他们都很好,秀竹还托展风带话,说等事成之后,让我们参加她同展风的婚仪呢。”

张重渡低头,紧紧握了握辛玥的手,他实在是舍不得,可他却不能再留。

终是起身捡起地上的太监外衣穿好,转身对辛玥道:“公主,一定要等臣来。”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他看着辛玥泪眼婆娑,还是没忍住一步跨到辛玥面前,紧紧拥着她,话未说,泪先流,他不知自己能否推翻大晟王朝,是兵败身死,还是所向披靡攻入皇宫。

这一面究竟是不是最后一面,他亦不知。

“公主,答应臣,若臣败了……也要好好活着。”

辛玥哭着摇头,“不会,你不会败,我等着你来见我,多久我都等。”

她从床头拿起刚取下的玉佩挂在张重渡脖子上,又伸手道:“把碎了的玉佩给我,你戴着不吉利。今后,你就戴着这块玉佩,不过,既然你带了我的玉佩,就一定要活着来见我。”

张重渡拿出包裹玉佩的帕子,“等臣胜了,一定找最好的工匠重新打造一对玉佩。”

辛玥拿过帕子紧紧握在手中,哽咽着道:“好,我等着太傅用新的玉佩,换我手中这摔碎的玉佩。”

张重渡心疼地为辛玥擦眼泪。

辛玥自己也擦了一袖子,“我不哭,我不想你看着我哭的样子离开,我不要你在战场上想起我时,都是在落泪。”

她深吸一口气,盈盈一笑,歪头看着张重渡,“要记住我笑的样子,今后的日子,每当你想起我,都只能是这般欢喜的模样。此次起事,太傅不要挂念我,只管心无旁骛图谋大业。我会保重好自己,等你来见我。”

说完,她推了一把张重渡,放下一边帏幔,躲在帏幔之后。

“走吧,别回头。”

张重渡被推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看向帏幔。

他知道此刻辛玥定然在帏幔后悄悄落泪,为了不让他看见,为了他们此刻的离别不是悲伤的,为了让他记住最后她欢喜的模样,才会这般做。

张重渡知道,此一去,他只能胜!

因他不能让所爱之人,空等一场。

他紧握拳头在原地站了片刻,说道:“只要臣活着,就会来见公主,不管路有多远,时日有多久,臣就是爬也要爬到公主面前。望公主一定要保重自身,等着臣。”

怀揣着坚定的决心,无尽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张重渡转身离去。

见房门开了,王嬷嬷赶忙走入房内,小灼则引着张重渡往揽月阁外走去。

王嬷嬷刚进屋,就听见辛玥压抑的哭声。

抖动的帷幔后,辛玥蜷缩着身子,捏紧被角,泪眼涟涟。

一看见王嬷嬷走过来,辛玥松开帷幔,伸手抱住王嬷嬷的腰,哭得更厉害了。

王嬷嬷打眼往床上一瞧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明白辛玥这是担心,更是对未来的惧怕,怕张重渡会丧生,怕他们这一别就是永别。

她揽住辛玥的肩,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这样安静地陪着她。

不多久,小灼进来了,看见辛玥躲在王嬷嬷怀里哭,默默站在了一旁。

辛玥开口问道:“太傅可安全出宫了?”

小灼道:“一切顺利。”

辛玥缓了缓情绪道:“从明日起,你们不用再为我担忧,我会按时用膳,读书作画,弹琵琶制香料,做回逃亡之前的大晟三公主。”

王嬷嬷道:“可是太傅有了好的筹谋?”

辛玥沉默半晌道:“他会假死离开,起兵造反。”

“什么!”小灼惊讶出声。

王嬷嬷道:“小灼你要沉住气,事关重大,想必太傅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知公主此事,不让公主在他假死之时担忧。”她低头看着辛玥脖颈上一小块青紫,吩咐小灼,“去准备给公主沐浴吧。”

小灼看了看已经丑时的黑夜,有些纳闷,“此刻沐浴?”

王嬷嬷道:“公主已是太傅的人了,想必此时浑身黏腻极不舒适,沐浴后才好歇息。”

小灼恍然大悟,忙道:“好,奴婢这就去。”

王嬷嬷见小灼一溜烟跑出去未及关门,摇头道:“这丫头啊,先前还同我讲,陛下待公主情深,其实换个身份入后宫,也没什么不好。今日之后,她怕是不会再有此想法了。”

辛玥疲累一笑,“小灼自然是心疼我,见不得我整日里伤怀,想着我若是接受皇兄,也未尝不可。我也知道宫内宫外有许多女子都觉得我不识擡举,被帝王喜爱,合该是千恩万谢的,只有我百般不愿,她们定觉得我是矫情,自视清高罢了。不过也无妨,我不需要让她们说好。”

王嬷嬷道:“公主可说错了,中秋宴之前或许是如此,但中秋宴之后,太傅为了公主拒婚被仗责,公主为了救太傅不惜以命要挟陛下,这些事都在坊间传开了,听闻茶楼里说书的,将太傅和公主的故事换了个朝代说给百姓们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故事主人公究竟是谁。”

辛玥睁着惊奇的大眼睛看王嬷嬷,“竟有此事?你怎得未曾对我讲过?”

王嬷嬷道:“公主大病之后,一日也说不了一句话,老奴怎敢提及太傅,再惹公主伤心。”

辛玥恹恹道:“我也想听一听,说书的究竟是如何讲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