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气顺着掌心灼烧而上,痛得宿云微闷哼一声。
下一瞬他已被强揽在怀里,东池宴掌心灵力爆出,与那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巨响。
宿云微耳鸣了片刻,只听到东池宴骂他:“呆着做什么?从前怎不见你那般蠢笨。”
宿云微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情绪,只是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微微侧首擡眸望去,那突然出现的骷髅披着一件玄色斗篷,指骨锋利,那时东池宴若不拉他一把,或许那指骨便会划破他的喉咙。
东池宴出手狠厉,灵流一道接着一道攻去。
许是觉得麻烦,他起了将宿云微松开的心思。
犹豫情绪将起,宿云微很快便将其捕捉。
东池宴松了松手,却又忽然有了悔意。
但仅这一瞬,骷髅已再次攻来,宿云微手腕被一只温凉的手攥住,力量不轻不重,却轻而易举将他从东池宴怀里带了出来。
宿云微脚下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谁结实的胸膛上。
东池宴怔了怔,面上忽然一痛。
骷髅指节险险擦着他的面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东池宴凝神静气,放出灵力反攻回去。
那骷髅却换了目标,直冲宿云微而来。
宿云微下意识提剑一挡,腕间转了一道剑花,寒光印着月色,在玉笙寒眼前晃过。
玉笙寒神色未变,在宿云微擡手时便夺走了他手中玉剑,自己握在手中,顺势一挥。
宿云微手中顿时一轻,茫然了一瞬:“你怎敢这般夺剑,不怕伤到自己。”
玉笙寒已松开拉着他的手,旋身挡在他身前,毫不客气地劈剑向着骷髅砍去。
骷髅身上散出大片紫雾,稳稳接住了玉笙寒剑意。
玉笙寒淡淡道:“破!”
那紫雾应声而散。
骷髅微微一愣,铺天剑意迎面斩下,将他连带着魂魄一道钉死在地面上。
玉笙寒转了转剑身,潇洒利落地收回了剑,这才回身对着宿云微笑道:“无事。”
宿云微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那时东池宴似乎是受了伤。
他反身向着东池宴那边去,一边摸出自己怀里的疮药,一边道:“给我瞧瞧你的伤。”
东池宴面上似是有些不耐:“小伤罢了。”
话音刚落,下巴忽地一痛。
宿云微毫不客气地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擡眸望着他,淡淡道:“唔,确实伤势不深。”
他体温冰冷,俯瞰时眼睫纤长,像是什么漂亮的羽翼,擡眸望过来时,那双桃花眼里恍若含着情,无端勾人心乱。
东池宴眸中情绪晦涩难明,正要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忽然听到一旁的玉笙寒轻轻“呀”了一声。
宿云微的注意力顿时被对方吸引而去,下巴上的凉意蓦地散了。
东池宴皱了皱眉,还未等多言,宿云微已远离了他,向着玉笙寒走去,温声问:“怎么了?”
玉笙寒屈着指节,语气有些遗憾道:“许是方才夺剑不小心碰伤了,留了道伤口。”
宿云微将他手指捏到眼前来仔细一瞧,玉剑剑锋锋利,轻轻一碰便会见血,但玉笙寒的伤口只有薄薄一道,出了些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凝固。
宿云微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正对上玉笙寒含笑的眼睛。
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怪罪道:“说了叫你不要夺剑。”
“殿下神魂不稳,还是得尽量少用灵力,我怕殿下伤了心脉。”
宿云微垂眸道:“你倒是有心。”
话音刚落,便见他微微低头,对着玉笙寒那道细小的伤口吹了一口气。
玉笙寒身体蓦地僵了。
宿云微状似无意一般道:“应当不疼了。”
说罢又瞟了他一眼,淡然转身去处理地上的骷髅。
两个男人跟在他身后,竟谁都没说话。
宿云微没搭理他们,也不想理睬他们复杂的情绪,只是居高临下看着骷髅,淡淡道:“童为,乔绿将仙缘给你,不是让你毁掉村子,又布下阵法散掉他们的魂魄的。”
骷髅没有肉体,张口说话时骨骼摩擦在一起,发出刺耳又难听的声音。
他嗓音像是粗粝的沙石,沙哑到了极点:“可是乔绿死了。”
他少年时是个寡言又沉默的性子,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长进,只会反反复复说着:“阿绿死了。”
像是在告诉宿云微,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他花了许多年将东瀛的秘术通通看透,找遍了所有方法,杀了一个又一个人来做试验。
可是散掉的魂魄终究无法再重聚。
到最后村子里的人都死了,连仙道门都已经彻底没落。
皇位更叠几代,直到宿家入了霜城,成为人间的帝王。
童为忽地又沉默了片刻,挣扎地抓住了玉剑。
他激动起来,空荡眼眶直直对着宿云微,嘶哑道:“你的魂魄!”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他近乎卑微地祈求道:“求你告诉我,只要能让乔绿有一缕魂魄留下来都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