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微皱了皱眉,又仔细感受了片刻那缕浅淡的灵力,怔然发觉这灵力也有些不同,甚至带着一丝陌生。
若不是昙花和幻境外的宿月昙都是初次化形,宿云微甚至都要怀疑这副皮囊的真假了。
他如今没有灵力,玉笙寒也不在身边,无法深入探查,只能先勉强记在心里。
昙花送完灵力后便化回了原型,和宿云微一起窝在一个盆里,贴着他快乐地睡了过去。
*
张如韵夜里回来时又与同门在屋外吵了许久。
说来说去都是与仙界联手弑神一事,张如韵说自己胸无大志,不想再修仙了。
同门道:“你是掌门首席弟子,你带头打了退堂鼓,叫师尊如何失望。”
“首席弟子又如何,修仙一事多少都是我们自己钻研,师尊和长老们付出了多少,你们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我们和你不一样,你天分高,学得快,生来就是要升仙的,底下多少师弟师妹看着你,那你做目标和榜样,若你不修仙了,他们又哪里能有继续修炼下去的意志。”
张如韵的声音许久没再响起,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门道:“如韵,有时候你遵守的那些大义与正义对世人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是可以随时放弃掉的错事,你太过在乎那些东西,反而会成为异类。”
“是,我们都知道,神佑世间,仙界和仙道门都是占了神的体恤才能得道长生,公然去弑神确然不对,但那又能如何。”
“人总是贪婪的,想要的越来越多,底线便会越来越低。”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张如韵靠着门框怔了许久,眼下一片青黑。
走来时脚步踉跄,似乎是受了什么罚,伤到了骨肉。
宿云微头一次知道,在童为幻境里大肆在仙道门弟子身上试验东瀛秘术的琴师,从前也是有过正义和良善的。
真是世事无常。
张如韵心情十分糟糕,直到瞧见昙花时才好起来,浅笑道:“你怎么将小草移到了自己盆里?”
他伸手想去摸一摸花叶,昙花动了起来,躲开了他的触碰。
张如韵怔了怔:“原来你已经有了神识。”
昙花张牙舞爪地挥着叶子,也不准他碰小草。
张如韵哭笑不得:“我不碰它,你别乱动,小心带着花盆一起掉下窗台。”
似乎担心宿云微跟着一起摔死,昙花这才没了动静,安安稳稳地收回了手。
张如韵道:“你体格健康,需要太多灵力和养分,和小草栽在一个盆里,恐怕会夺了它的生机。”
“你想养它,便给它放回去可好?”
宿云微在昙花身上看出了一丝犹豫。
过了半晌,月光下的花草忽然溢出一片莹白的幽光,盆中昙花消失在原处,化为了人形。
身体依然是虚无的,隐约能看到身后的景致。
昙花神情有些天真,歪着脑袋看张如韵的腿,瞧了半晌后又微微一动,将身下大片花根变成了与人一般无二的双腿。
张如韵愣在原处,喃喃道:“你......你怎就化形了?”
他先前探过昙花的灵力,分明还未到化形之时,灵力怎么涨得如此快。
宿云微也有这样的疑惑,但昙花自己说不清楚,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张如韵又道:“你怎么是男儿身?”
昙花满面茫然:“男儿身是何物?”
宿云微忽然想起从雾林出来的那段路上,宿月昙似乎同柯茹说了许久他儿时的糗事。
此刻他也想找个什么灵器将昙花这副模样保存下来,等出了幻境之后再给宿月昙循环播放。
张如韵好意给昙花仔细解释了男女之别,才知道昙花并非是看着他的模样化形的,而是生来就有区分。
昙花懵懂道:“原来如此,但你说人有男女有别和礼义廉耻,那为何还要成日看我的花。”
张如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