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结契
韶华易逝,多年前那场惨案,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东池宴闭了闭眼,抓住了宿云微的手腕,拉着他往小帐那处走,边走边道:“你喝醉了。”
究竟是谁醉了。
宿云微犹疑地侧首望着东池宴,却并未挣脱对方的手。
东池宴的体温无比滚烫,灼热得像一团火,星点火星落到雪地里便能将整座雪山燃尽。
宿云微手腕皮肤被烫的有些疲软,他跌跌撞撞被拽到帐门处,东池宴松了手去掀帘子,转头便被人撞了一下,带着怀里人一同摔进营帐里。
宿云微故意抓着他的衣领不肯起身,胸膛相贴着,对方的心跳与起伏呼吸变得清晰起来,宿云微感到了东池宴喷落在他唇瓣边的呼吸,带着一股浓醇的果酒香。
也不知道他到之前,东池宴已经喝过多少了,难怪会醉成这幅样子,看起来丝毫没有往日的沉静冷漠。
东池宴如今几岁了?似乎快到而立之年了?
宿云微想到这里时,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东池宴头脑有些晕,也有些热,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想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将宿云微放到了床榻上起身便要走。
但他没能走成,衣袖被人拽着,那样的力道太过微小,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如此的明显。
宿云微那只苍白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帐中没点烛火,许是夜里要降雨,乌云遮蔽了明月,一丝光线都没能留出来。
东池宴只能瞧见他隐约的轮廓,听见他问:“你要走了么?”
东池宴闭了闭眼,勉强恢复了些清醒,道:“你这只有一张床榻,难不成要我睡地上?”
榻上的少年没说话,只是身形动了动,那只泛凉的手从衣袖上挪开,抓住了东池宴的手臂。
宿云微神色淡淡,语气却轻得仿佛带着些含糊的情愫,凑在耳畔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带起一阵酥麻,他答非所问道:“今夜军中人人都在看我,也人人都说我漂亮,你不觉得么?”
“你确实很漂亮,”东池宴侧了侧首,摸到了宿云微的手背,却是说,“那剑我便送给你,若是军中有人对你欲行不轨,直接将他杀了便是。”
这话倒是出乎所料,宿云微愣了愣:“谁都可以?”
“嗯。”
“你们混在军营里的人,一向都爱说谎。”
宿云微垂着眼眸,手指触到了玉剑细腻冰冷的剑身,淡淡道:“我又怎知是不是你哄骗我的。”
“我不曾哄骗你,”东池宴淡淡道,“说起来这军中众人都只不过是征战用的棋子,他们并不忠心追随我,我也没必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东池宴竟是这样想的。
宿云微眉心轻轻蹙了一下,转念又想,他这么做倒也好,若是将来真的被他夺去了江山,许是也并不叫人信服。
在凡尘间,唯有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他偏了头,身体倾出去握住了剑柄,将玉剑提在手中,又问:“谁都可以?”
“是。”
“我若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也可以?”
“坠月,”东池宴漠然道,“别做叫我生气的事。”
宿云微浅浅笑起来,不再说话了。
东池宴感到酒劲已经上来了,他将那只冰凉的手拨开,淡淡道:“天色不早,早些休息,明日起来练剑。”
回身时宿云微已经跟着下了榻,他跟在东池宴身后,红衣衣摆摇曳着,像是盛开的莲花一般,连脚步都是轻盈的。
东池宴能清楚闻到身后传过来的那股清冽的玉兰花香,听见宿云微在身后问他:“你喝醉了吗?”
宿云微往日同他都不曾有过那么多话,早知一两杯酒便能让他开口,他早就......
早就如何,东池宴也说不清楚了,只是觉得遗憾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