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静,不知走了多久,在安然觉得自己快要脱力时,老僧人才擡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佛殿:“就到了。”
安然很吃惊的看了那座佛殿一眼,同主堂很像,只是规模略小,在主堂的左方略后,那里是——祈虔殿?!
书中有云,千佛,祈虔。虔同签,心虔则签显,心实则愿明。
心中自是不很相信这些,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愿望,或者说是欲|望,若是靠求佛便能成真,那人人都不用做事了,整日诚心求佛就能得到自己的一切了。愿望成真,是因为你的付出得到回报了,只是你恰巧在祈愿时说出了而已,心有了一份寄托,很多东西在得到的过程中便会顺畅很多。的确,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解释不通,但没办法啊,世人都不通的,你一个人苦苦的求索,也就不一定能解开疑惑了。
“小施主,你不信佛。”
老僧人突然说道,声音依旧平和,却让安然的面色一紧,一下子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擡眸,老僧人仍是背对着自己,脚步不急不缓,一派从容。
“不知大师何出此言?”既没否认他的话,也没承认他的话,倒是很好奇是从何处看出这一点事实的。
对,是事实。
因为他的确不信佛,但是很矛盾的是,他信禅理。佛与禅,本是一家,可在他眼里,就是独立的。他信禅理,不信佛!说不出原因,只是不愿意去信罢了,不愿将自己的信念交给一个百年如一的雕像。
那样的交付,太苦!
而他已无力承受……
“唉……”老僧人低低的一叹,却是对安然的问题避而不答。其实,你也不是在问吧!不然,你的身上不会突然笼上一层忧伤!
红尘中人,终是不该看得太透彻。会累。
接下来两人再次一前一后,静默不语。后面跟着的晓桐已是被武三武五携着走了,也没那个力气再冲着几米外的人儿喊叫了,只是目光又委屈又哀怨。
黄色的幔帘在风的吹拂下微微的胀起,再又收回,接近正午的时刻,殿中的香客很少了,依旧有僧人在念经打坐。
老僧人的到来,让殿里的几个僧人微微一愣,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正准备喊时,老僧人却淡淡的一笑制止了,转身看着身后几步远的少年。
几个僧人又是一愣,那个绝美少年是谁?居然让他们的师祖亲自引领?
稀稀落落的香客们在这时已经忘记了手中的动作,站在殿门口的少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老僧人淡淡看了一眼周围,心里涌上了几分无奈。这个孩子,果然在哪里都引人注目!收起心中的感慨,老僧人看着安然,抚了抚手上的袈裟,平和而略含慈爱的开口道:“小施主,来这边。”一手指指大殿上的的蒲席。
安然顿时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问道:“大师这是何意?”
“祈愿。”
“你怎么知道……”
对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安然顿时说不下去了。他的确是来求佛祈愿的!
安然转头对武三武五道:“准备一下吧。”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那么听那位老僧人的话。本来就是要来这边祈愿的,只是半路被这个老僧人一截,提前了。
一切准备妥当了,老僧人退至一边,其他人不知为何不自主的也退到一边,本来不是应该很想和这个温润出尘的美少年靠的更近一点吗,为何在少年准备祈愿时,他们都不愿上前了?是怕自己的靠近会破坏这美好的一幕吗?!
平素鲜少下跪,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安然在一时间还有些本能的不自在,但想到他下跪的原因时,立马虔诚无比的跪在了蒲席上。
香案上青烟袅袅,金佛双目慈悲的看着殿上的一众人,又似专注的看着身前虔诚的祈愿的少年。他直直的跪在蒲席上,那双如同泉水浸润的美眸轻轻的阖着,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巧的羽扇似的,时不时颤动一下,优美的唇微微动着,应该是在向佛祖说着心愿,除了他自己,和佛,别人都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也无法听进什么!
这样一幅旷世的祈佛图,谁不入迷……
紧赶而来的四人,在发现殿中跪着的人儿时,情不自禁的放轻步子。
——不忍打扰!
看着少年精致柔和的侧脸,四人也都有些痴了。
秦怀珏眼色沉了沉,看着少年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必得的光芒。安然,你可真行,才不过这么一会儿,你就又让我的心意重了一层,既如此,那你就准备好吧!
安然,你说,我若为你破例值不值得?!秦怀瑾握紧了长袖下的手,半晌才松开,坠了月色的深眸中,此时只有那个跪在佛前的如玉少年。
常言道,情由心动起。心动,顺应的便是情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