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也就是与昭帝“约定”的宴会日,当天下午才刚到酉时(17~19点),宫里就来人了,还送来一套华丽的礼服,及五套样式各异、当时宫里及玉城里流行贵妇装,还有两套漂亮贵气的少女装。这样精心的准备,面面俱到,甚至连每个人的喜好的颜色都顾及到了,那给人的感觉就不只是表达关心之意了。
领头的公公有些发福,顶这个微凸的肚子,在男人面前微妥着腰,姿态恭敬而有礼,略显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嗔意,面白无须的圆脸上笑得眼角褶子都露出来了。
“皇上甚是念想侯爷,特派奴才过来候着,这点小心意还望侯爷不要嫌弃,若是不中意了,倒是皇上还得说奴才在耳边出瞎主意呢,回头还得挨顿训!侯爷大量,可别跟奴才一般见识!”
齐北侯心里虽转了不知多少圈了,但向来少表情的脸庞上却是略带敬意,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金色折子,“福公公这是说哪里的话,本侯还得感谢皇上的厚爱呢。”
官场上的话总得会几句,虚情与假意,谁知其中有几分真心?!
齐北侯对身旁的周叔打了个眼色,周叔立即让几个侍从端起装着衣服的托盘,带了下去。
见福公公还站着,齐北侯就知道这是特意等着的。伸手请人落座,“来人,看茶!”
福公公客气了一句,坐在了主座之下的左边,很快便有侍女奉上茶水,眼角余光瞥到上座的男人手中的茶盏,是专门饮茶用的小瓷杯。心里有些微愣,借着喝水的动作偷眼看着,那茶水还带着热气,看来喝茶的人是刚走,但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在于喝茶的人,而是在于刚刚陪男人喝茶的人的身份!
这皇差是难办的,又是这样的境况下,不多留点心眼,还真是不好过活。
回想了一下,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有可疑面孔出入,那么,就是说是侯府里的人了,只是……据他所知,府里没有爱品茶的人吧,那几个夫人中没有,两个小姐也不感兴趣,大公子夫妇也排除了,看了一眼正喝着茶的男人。侯爷,有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福公公心思溜了一转,轻轻的喝了一口嘴边的茶后,移开手中的茶杯,同时将所有心思收起。
这些事儿还是回去和主子说吧!
府里的几个主子除了安然和齐征,都有送礼服。安然没有,尽管他也没有特意的被掩藏,可是也仅限于在内府,稍偏一点的下人或者是侍卫都不一定能知道他。更何况少年的身份一到那两人面前要不了多久就明了。
而齐征本就是朝廷正四品官员,这样的宴席自然也被宴请在内,有相应的礼服。
这边两人继续客套,而另一边几套女装分别送到几个女主子手里,各人的表情却是各色不一。
一家之主常年在外,即使是在府里,对那些官场上的宴会是能拒的都拒了,不能拒的也仅是去打个照面,更别说是带着内眷一起去了。
大夫人在早些年就不怎么出席贵族间的宴席了,这次专门送来礼服,就想到很久没有进宫看看那两个表姑了。人年纪大了,就愈发念想这些了,离得近的就这两人了,其余的要么魂归安乐了,要么远去别地了。少女时这两个表姑待自己还是挺好的。
拿着艳丽的礼服,彤姨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四十多了还像是三十出头,精致的妆容配上这身礼服,更艳丽夺目了,有种再现当年琼都四大名妓之姿。
她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找那细微的瑕疵,笑得一脸艳色。
齐瑶换好衣服后就急切的去找她娘,冲进门一转就看见这么这么一美妇临镜图,睁大眼睛,啧啧的称赞道:“娘,你真漂亮!父侯肯定会移不开眼的。”
彤姨闻言,娇叱一声:“小妮子,嘴真甜!”脸上却是笑得更得意了。这么多年来,她每天都在悉心保养,在男人回府时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男人并没有因为这而在自己这里过多停留,对她们每个人都是那般不冷不热的,对大夫人时倒是多了一分亲厚,可她却不会嫉妒。因为那不是因为爱,只是愧疚!
她从十七岁第一眼看见男人时就知道这人是她想要的,利用男人的责任心,用药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献上,并成功的接下珠胎,然后入住侯府,仅次于先自己半年进门的原配心莲郡主,一切都那么顺利。可是,在得到地位富贵之后,看着男人将另外的两个女人带回来,她却是想得到更多,想得到男人的心。
二十五年过去了,她也就死心了,那个男人没有心。可是她不甘心!既然得不到那人的心,也要得到他最后的关心与宠爱吧……可是她仍然失败了,那个男人的关心与宠爱几乎全都给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