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快起啊,听周叔说老爷今天要回北疆!”
“嗯,”安然应了一声,觉得头有些闷痛,难受极了,擡手按着额头坐起身来,刚睡醒的迷糊劲儿还没过,没太听清晓桐说的话,按了两下,突然回过味儿来,吃惊的问道:“你,晓桐你刚才说什么?”
晓桐本来还有些纳闷怎么公子这次这么淡定,这会儿看见他家公子吃惊的语气,顿时明白过来了,原理来他家公子这会儿才睡醒!这真是难得呢,以前几乎每次自己来时公子都起来了,站在窗前充当人物画,今天难得起晚了呢!
他毫不自知是自己来早了。
不过晓桐还是老老实实的又说了一遍:“周叔说老爷今天就要赶回北疆!”早上出去时恰好遇到了周叔,于是周叔就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他,他虽然没有他家公子聪明,但他还是懂得周叔的意思,告诉他就是让他将消息告诉他家公子嘛,他明白的!
安然这会儿可没心思去理会晓桐脸上等待夸奖的表情,一把掀开被子,套上中衣,下床,去屏风后换上外衣,出来,整理头发,洗漱……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待安然都弄好了,准备出门时,才发现晓桐没跟上,转身,返回内室,果不其然,那只还在床边,床上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走近一看,正准备出声时,晓桐突然回头,右手上两指捏着根长发。
“公子,你掉头发了!”
那又是惋惜又是窃喜的声音,及那双闪动着讨好的亮光的双眼,小鼻子却又微皱的模样,让安然第无数次觉得这人是上天送来克他的!额头凸了又凸,安然深呼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去收起来吧,我们要去爹爹那儿了!”
“好,公子等一下啊!”
晓桐欢快的跑去打开衣橱,翻出个小匣子,再拿出一个精美的绣袋,松开绳子,将手中的那根发丝放进去,再系紧袋子,放回原处……
安然淡淡的看着,无奈的摇摇头。算了,都“纵容”了一年多了,随他高兴吧,真不知道他那小小的脑瓜里怎么尽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脑回路不同常人就是不一样啊!
——不然,谁会费心去收集掉落的头发?!
“忙完”后的晓桐讨好的笑着跑到安然面前,在看见他家公子一如既往的表情后,欠了欠身讨好道:“公子,咱们走吧,呵呵!”
“唉……”
安然轻叹一声,不看那个笑得傻气的小侍了,自顾自的擡步往外走。心里还是忍不住自问,是不是太纵容他了?!不勉强他读书,是因为经过两三年的反复考量,不得不承认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一看到诗词歌赋或经史传志就跟见到讨债的人似的,而且后前面忘前面!也不是没想过让人教他习武,可是事实证明,他也不是习武的料!
就是不知安然在得知那个不好读书的小侍背着他偷偷看戏文野史,并看得非常投入时会是何种表情?在得知武三武五对那个也不适习武的小侍的暗自估量时,又会是何种表情?
当初,齐北侯若不是看在晓桐的确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安然,而且性子活泼,陪了少年也有段时间,与安然年龄相近,也能让安然出现更多的情绪,男人估计早就让人将他换掉了。
实际上,晓桐的确是非常认真的照顾着安然,然后在很多时候毫不自知的受着安然的“照顾”,如诸多好吃的零嘴儿,再如他那迥于常人的言行举止!
当然,此时的安然自然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感觉脑袋有些闷重的少年,甩甩头,忽略掉这点不适,一心赶去看他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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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里练功的男人没有预料到少年会这时过来,忘我的练着,矫健的身姿,凌厉的招式,拳掌起落交替,虎虎生风……安然站在回廊的转角处,借着树枝掩住身影,静静的看着,眼里的自豪与崇拜随着男人的动作不断的上涨,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加深。
每个少年都会有英雄梦,以及热烫的血。安然就这样看着,想象着那种大漠落日、驰骋角逐的场面,想象着仗剑天涯、骑马观花的自由自在……心气儿都有些急了,在他抑制不住的想将那些招式刻在脑海里时,眼前却闪过幼时男人训斥三哥的那幕。安然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些与自己很远很远,不该做过多奢求的!
“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