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红着一双眼的晓桐不解的看着自家公子那一脸有些惊愕的表情,红着一双眼回头,待看到明空大师时,抽泣的声音忽的就顿住了,眨眨眼,这是错觉吧,刚刚那是幻听吧?!怎么上次那个“拐”走自家公子的老僧人这是找上门来了……
跟在大夫人身侧的周叔看见晓桐那变化的表情,本还带着余怒的心情一下子就复杂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默默的移开眼,木着张脸。
大夫人有些心疼的看着卧躺着的安然,刚才那个放肆的丫头的话她也听见了不少,他还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吧,在府里,即使有人在特意的照顾着少年,但有些人还是防不住的。
太过于防护了,这个孩子的日子恐怕就保持不了现在的平静了。
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少年,大夫人到嘴边的话突然就有些酸涩了,“安然,受苦了!大娘……”
安然急忙打断大夫人的话:“大娘,没什么的,不用担心我!”说完还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那苍白虚弱的笑容更让人心疼,那种将委屈咽下,笑对大家的坚强,怎么都让人觉得勉强,却又让人不忍说破!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面对方式,有他不容别人置喙的尊严在其中!
大夫人点点头,眼睛也些湿了,“大娘知道安然懂事儿,安然不用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先将病养好再说,那些人自然会得到相应的惩戒。”
“我知道。”虽然不在乎她们的话与态度,但她们不该将话说的那般刺耳,自己的确有失侯府风范,但晓桐是无辜的,他的努力他最清楚,不该任由她们这样贬低!
空明大师静静的看着这两人间的对话,心里对安然的认识又多了一些。
他虽然温文娴雅,但骨子里还是有一股韧劲,而且他的高傲与自尊,表明他绝不是那般任人捏圆揉扁的人。而他性子里的淡漠不会让他过于在意旁人的眼光或言语,这一点,在他看来是好的,对于不是认同的人,就不会太受伤。
“小施主,是否介意老衲上前看看?”空明大师带笑的眉眼让安然有些无力,介意,自然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他的下文啊!上次在千佛寺里的经历,安然很有些记忆深刻,但他还是有礼的开口了,“这是安然的荣幸。”
大夫人有些不解安然那一瞬的无力感,但还是很有礼的站到一边,这个动作让安然有些疑惑,但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了,那个老僧人的身份不一般!
——那他找上自己的原因何在?!难不成就是他说的“有缘”!
所以说,缘是个奇妙的字,可以为很多事打掩护。
空明大师移步至床边,看似缓慢的伸手,但安然却在那只手离开后才缓过神来。
“小施主并无大碍,风寒之症在逐渐好转,再养两日就好了,只是,”空明大师偏过头,“老衲刚才进院子时发现,这个院子虽然清幽宁静,但偏阴,并不适合小施主这种体虚之人久住。”
大夫人明白这话是对她说的,也知道大师不会诳语。现在侯爷不在,府里身份最高的就是自己了,想了一下,只是面露忧色的看了过去,到底是没能说出些什么来。
倒是周叔突然开口道:“我这就安排向阳的住处,九公子下午就可以入住。”的确,安苑是有些阴凉,特别是在冬天,安然那身子根本不适合住太久,或许,养了好几年都才只是略有起色的根本原因在这里。
只是侯府虽然不小,但多是靠近外府的厢房,平常入住的大多是北疆回来的一些下属,前些年便干脆的划归到外府去了。剩余的几个院子,有两个是招待贵客的,鲜有用途,收拾一下可以进去住一段时间,待开春了再仔细的收拾一个出来,用以久居。周叔在这边默默的想着,收拾一个出来的话,嗯,多派几个人。
但仔细想想,周叔还是发现这还是要些时间的,今日住进去恐怕不会太舒适。
安然直觉老僧人的话不是单纯的在建议大娘和周叔帮自己挪个地方,如果自己没想错的话,这次又是想让自己跟着走吧!
果然,空明大师又慢慢的开口:“如果夫人信得过老衲,老衲可以确保令公子在回来时一身安康。”
“这……”空明大师这突然传达的意思让大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大师这意思是要带走安然吧?她自然信得过大师,只是在侯爷那里不好交代啊!凡是关乎到这个孩子的事儿,侯爷及战儿总是格外上心。而大师这意思肯定是要安然在外一段时间,先不说安然长到十六岁连府门都很少出,在外总是比不上府里人照顾,就说她也不好做这个主啊,有什么事儿,自己可如何跟那两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