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佳子成双(1 / 2)

昭帝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齐北侯率骑兵三万赶回琼都,昭帝再次率百官于城门口相迎,言语之间甚是亲厚,而齐北侯当场的一个举动,让前段时间的一切传言不攻自破。

——齐北侯下马的第一个动作是单跪于昭帝面前,双手奉上齐军总统帅的兵符。

但是,昭帝不但没有收,还连忙扶起齐北侯,扬言:“齐北侯忠君爱国,其诚可耀日月。朕深信侯爷为人,深信侯府对洛国的忠城,所以亲兵自顾,朕无需多劳。”

那含着威严与认真的声音传彻城门周围,百官为证,上万百姓为凭,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一时之间,“皇上万岁”的呼声震响云霄。

没过一会儿,城门口的一幕传遍琼都,齐北侯三个字再次成为热点,不过全是赞赏和敬佩,之前流言无迹可寻,对于当今天子,百姓更是爱戴有加,琼都风气因此而更加如日中天。

又五日,齐北侯府正式立世子,毫无意外的是齐北侯府三公子——齐战。这次交任,齐北侯直接将奉给昭帝的那块兵符交予了世子,震惊了朝堂、北疆,及侯府的所有宗室,但是齐北侯的意志极其的坚定,无视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毅然而然。

而且,这一次,一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言中的人——齐北侯最宠爱的孩子,九公子安然,也一并出现在宗堂之上。那一出淡然出尘的青色身影只让人觉得仙子入尘,可那一抹清浅的淡笑及那双眼里的清澈,又没有仙子的疏离与难以接近,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难以言喻的美好。而当日,在齐三公子接受世子之位在刺图这最后一道序礼完成之后,突然吐了一口血,昏迷了四日之后转醒,三日后恢复如常,只是众人皆言世子病愈后性情陡然变冷变硬,几乎成了另一个侯爷,也一样只对九公子安然温情以待。

年关将近,齐北侯府与皇家的喜事也一日日渐成气派,新年的喜气与年完后两个亲王的喜事让琼都四处喜气洋洋,繁华更甚以往。

在昭帝二十四年一月一日清早,洛国各地大红皇榜高挂,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及将近完成最后仪式的天定姻缘,特发榜以示:三年内,西、北三十二郡二十一城农业赋税减半,东、南赋税减免一成;国库拨白银九百万两兴修水利;……十余项恩泽,普天同庆,举国尽欢。

全国各地因此而往琼都去的人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得多,这样盛大的喜事让所有人都拭目以待,都想亲眼看看这场旷世的姻缘的完成仪式。

但是,注定很多特意赶来看热闹的人得扫兴而归了,近三个月内琼都限制人口的进入。全国各地一些名门望族及一些交好的邻邦遣来祝贺的人比当年圣上立后时还多,原来琼都的人口本就不少,如此做法一为安全二为琼都环境,限制人口的进入都是势在必行的,而且城门处的排检非常的严格,大街小巷的官差及巡逻兵队一日几遍的穿梭,夜晚也是如此,务必保证琼都的治安。

又半月,离那旷世的姻缘的婚礼只剩下三日。这三日,无论是齐北侯府,还是皇宫,还是怡王府,还是睿王府,都红绸赤缎包裹,金银玉器、珠宝翡翠更是让人看了瞠目不已,而这四处的相关大道也已经封路,沿路红绸结花,五步一花盆,路旁禁卫军十米一隔,皆带大红方巾,手握红缨长枪,屹立不动。

大喜之日终于到来了,四个地方这几日皆是灯火达旦,人语不歇。

卯时(早上5~7点)初,侯府的两边便忙碌起来。在宫中特意派来的老姑姑的指导下,安然总算是穿好了那繁琐冗杂的礼服,在用了半个时辰换好衣服后,又被半扶半推着坐到了妆镜前,看着铜镜中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庞,安然半天没有回神,连身后的老姑姑那夸赞的话都似乎被隔离在了耳朵之外。

镜中的那个身着大红礼服的少年是自己么?为什么这么的陌生,偏偏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安然愣愣的看着,任老姑姑的那双巧手在自己的头上翩飞,看着那被拢起的长发扣进红玉冠里,再被梳顺,然后又有一双手伸向了自己的脸,牵着五彩棉线,似乎顿了顿,最后只是象征性的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滑了两下,似乎有称赞之语,只是自己听不到了罢了。

一双温暖的柔软的手抚上了那双有些停滞的眼睛,安然眨了眨,闭上眼,将眼睛更加贴近那温软的手掌中,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了。肩上又有一只宽厚的大手放了上来,轻柔的拍了拍,没有言语,一室的安宁,更衬得屋外的欢声笑语之吵杂。

半晌,安然一手拉下抚着自己眼睛的手,一手牵住轻放在肩头的大手,仰头,笑语:“爹爹,大娘,然儿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长成这样呢,你们说这样的然儿好看么?”

那好看的眼睛里闪动着笑意、期待,和不舍,让大夫人一把抽回手,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站都站不稳,被后面满脸憔悴和伤戚的男人拉进怀里。

齐北侯看着仰望着自己的少年,心里酸涩一片,纠成一团,迎着安然那期待的目光,想点头却发现这么简单的动作居然是这般艰难,张了张嘴,才艰涩的说出几个字:“然儿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

安然站起身,伸手抱住还在压抑着哭声的夫人和抱着妇人的男人,手臂收紧,将头靠在男人宽厚的肩上,带着哭音的笑声:“嗯,然儿好看。”

齐战在后面捏紧拳头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三口,最后还是僵着步子靠近,然后,从后面将纤瘦的少年完全扣在怀里,强健有力的猿臂伸到已经将眼睛闭起的男人背上,轻轻收紧,然后也闭上了双眼。

——这是我在明白自己的感情后第一次与你紧密相拥,也是最后一次,自此之后,然儿,我最爱的弟弟,最爱的……

四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抱成一团,仿佛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紧密的拥抱,英娘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两行清泪无声的流落,闭上眼,仰起头,再睁眼,擦擦未干的泪迹,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平复好心情,擡起头,笑着说:“爹爹,大娘,三哥,好了,衣服要皱了。”

齐战无声的深吸口气,慢慢的松开,擡手想揉揉那颗在自己肩膀上面一点的脑袋,触及那红玉冠,手不着痕迹的放下,握成的拳头在长袖的遮掩下谁都看不到。

安然轻轻拍了拍伏在齐北侯怀里的大夫人,转身坐到了妆镜前,拿起紫木梳,又扭回身说道:“爹爹,大娘,我不用梳妆结鬟,您们去看看八姐吧,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呢,爹爹您一定要去看看的!”

齐北侯点点头,扶着大夫人:“爹爹这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安然摇摇头,笑道:“不用了,我这里马上就好了,八姐那边可就麻烦多了呢,如果可以,我也想去看看八姐身着喜服的样子呢,肯定很漂亮!”

齐北侯闻言一滞,随即转身,略带慌乱的离开,在出门前淡声道:“战儿,你在这里陪然儿吧。”没等齐战的回答,就走出去了,这个地方他再也待不了了,他爱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居然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就突然要成为一个男子的另一半了,突然的长大到可以保护他们了,他这个父亲做的到底是有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