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的插曲很快的就过去了,在热闹的人群中相携而过,看着街上男女老少脸上盛满的笑容,安然都觉得心里有那么几分热烈。
他在这将近十七年的岁月里,心情从来都没有像近半年来这么起伏过。纵然回忆起有欢笑有泪水,但是无可否认他在这一刻的感觉,是觉得这个结局必然会是幸福而快乐的。
安然对自己的直觉深信着,也为这个感觉的内容而心生愉悦。
安然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渐渐打开的心,而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秦怀瑾,却没有错过这些让他从心底感到振奋的细节。看着那终于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活力的少年,他对自己说:“秦怀瑾,幸福在向你招手。”
接下来的一切顺然而然,两人继续一边不急不慢的逛着,碰着感兴趣的事物就去瞅两眼,再三考虑决定要买下的安然才买了下来,不然就是礼貌的放下东西半点不露出可惜的往前走。
虽然在他走后,那些他多摸了两遍的小东西都被人买了下来。
一路下来,街上是依旧的繁华盛景,甚至是因为天气好游人见多而更显得热烈,虽用不上接踵而行,但擦肩这事也还是挺寻常的。安然玩的尽兴,秦怀瑾也看的开心。街上不是没有人注意到了这两个看似普通却气质不俗的世家子弟,只是没有那般的明目张胆,更别说是目露|淫|邪,让安然身心俱轻,心里的开心也慢慢的洋溢在了言辞举止之间。
“瑾,洛国的风气可真好!父、”将“皇”字吞了回去变成了:“父亲大人真伟大!”
秦怀瑾愣都没愣,笑着点点头:“嗯,他是一个极好的管理者。”也是一个冷血冷情的男人,只适合那个位置的男人。
秦怀瑾心里的补充安然自然听不到,听着这认同的回答,他想起了那个笑起来很是温和的帝王,也很认同的笑着表示赞同,那个身居至尊之位的人的确是一个极好的管理者。
安然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所听所闻所识的那般简单纯粹,这条街是玉城里最繁华也是最安稳的街道,基本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铺子或者是人,也就少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然不清楚,所以他看着这繁华热闹的街道,以及行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从心底散发愉悦的气息。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安然喜欢这样美好的生活,很喜欢。他想着古往今来无数文人为这片土地挥洒出的豪情壮志,诗词曲赋,吹拉弹唱,样样精妙绝伦,仅是想想就让他这素来宁静的心湖荡开了一层层的涟漪。
秦怀瑾早就知道他这小王君的单纯性子,却并不打算将真正的现实剥离给他看。他护着这样清澈而美好的一个人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亲自去让人体会何为外面的残酷。
从前有齐北侯府的那两个男人的照顾,现在,安然有他。他自会守护好他的那一方晴空。
将这一整条街大略的看了一遍后,秦怀瑾看着渐高的日头,便带着安然去了一座酒楼里。而因为安然对于一楼颇为热闹的大堂的好奇,秦怀瑾想了想,就将人带着落座在了一处靠近南窗的桌边,并没有带着人去二楼的单间。
他打定注意今天一整天就是为了陪着安然,只要是不涉及危险,他便不会拂了他的心思。
他这样的体贴与细心,自然让安然心里涌上几分带着羞涩的欢欣。遮掩了五分颜色的面容漾开了一抹欣然的淡笑,一双明澈的眼眸也微微弯起,秋水横波。
“……”秦怀瑾微微的晃了一下神,星眸却也随之温柔得好比春江之水。他忍不住的感慨,他家小王君可真是个好哄的少年!
感慨完了,泰然自若的对着前来的小二道:“将店里的招牌菜挑几个,荤素搭配适宜便可。”他虽然时常以淮意的身份在外,可是论起口腹之欲,他实在是没有多少经验。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二是个灵性的,在一边等秦怀瑾吩咐完也就只是擡眼礼貌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两人,便准备去后厨里打理了。每日见了那么多的客人,这么多年了也少见比这两人的气质更让人觉得仰止的了。尤其是想到了过来时看到的那个小公子的笑,那看似平常的面容也愣是带上了戏里说的仙人之姿,真真是顶好的涵养。
小二哥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跟条入江的鱼似的穿过小半个大堂,去了后面的厨房。
而接过秦怀瑾递过来的茶水后,安然便竖着耳朵听着大堂里的一些人的谈论,尤其是他的斜后面的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所说的话题。
“名士堂每年一度‘春会’,今年的不定在梅雨时节改为迎春节过后的第五日了。我们这几天可得好好的准备一番!”
“的确。而且,听说名士堂突然的该换了入试条件,不再禁止参加今年春试的文人的参与了。听回郭兄说,为此还特意在楼前贴上了来自礼部的公告。这下可好了,今年入试的人肯定会很多!”
“嗯,到时候一定要早早的去看着,如果能通过考验进楼就更好了……”
安然的耳尖动了动,他也想跟着点头。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顺畅自在,整日的看书社里出版的各类诗词画集,加上一些其它,对于心向往之的名士堂的了解也多了不少。上次去名士堂里半途而废的游赏,更是安然对于它更是念想上了。
那边的三个书生还在兀自的谈论着,在这偏于热闹的大堂里,声音不算大,带着文人气的斯文以及年轻人的朝气昂扬。
“听闻去年‘琼都八子’只现其五,今年按照这气势,兴许‘八士’都会出席也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