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一路疾驰,十多分钟到达精灵族地边缘,也就是笼罩族地的结界附近。
得益于精灵高层都汇集在生命树,他丝毫不加掩饰的动用魔力也没暴露行踪。
张牧铺撒出的魔力,在前方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挡,不得往前。
到地方了。
刹停脚步,他立即蹲身,用手指在土地里抠出一块泥,精神力笼罩上去。
“果然”精神力反馈的结果表明,张牧的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为什么是“很可能”而非“必然”,因为还需要印证,获取足够使精灵们信服的证据。
证据必须得充分,充分到精灵王不惜冒着触怒神明的风险,也要无视张牧的异端身份,不仅不能伤害,还得保护。
张牧马不停蹄,赶往相反方向的结界周围。抵达后,仿照之前的检测流程,抠泥,感知,重复五次。
“呼”作为魔导师,单纯的奔跑不会感到疲惫,但张牧还是重重喘气,这是危机消除的放松下来。
看着手掌里躺着的五团泥球,他笑了出来。
“果然如此。
要不说不能思维局限呢,索尔大陆人整天折腾魔法,连基本的常识都忘干净了。”
说完,他将泥球放进储物袋,往生命树跑去。
生命树下。
芙蕾德莉卡战败后,并未怒斥精灵王不公,沉默走到献祭魔法阵中心坐下。
生命进入倒计时,她没有像诗歌描述的死前那样,脑海接连涌现挂念的人、事物,或者回忆一些人生中的美好、遗憾经历。
要问什么,因为预料到今天的她,早已做完这些事了。
芙蕾德莉卡望向精灵王,与他对视还在等什么
精灵王冷漠的眼神不含一丝感情色彩,自然也透露不出具体意味。
他最终没向芙蕾德莉卡眼神示意什么,转身,面朝族人“王储献祭,需全族见证。”
这句宣告运用了魔力,声音不洪亮,却清晰传进族地内每一个精灵耳中。
收到王的指示,正在居住区焦急等待家人的精灵,领着孩子王生命树赶来。同一时刻,聚集在议事厅的十八位长老默然起身,飞向生命树。
生命树伫立的草地足够广阔,但陆续到达的精灵跟多。
草地被占满,精灵孩童被迫后退,在树林里观望仪式。
显然个头矮小的孩子的视线被成年精灵遮挡,并不知晓事情严重性的他们,纷纷攀爬树木,坐在高处树枝上眺望魔法阵。
长老们则是飞越人群,落在安娜身旁,一同跪地请罪。
精灵王看了他们一眼,不提惩罚,也没说起身,转过身,右手抬起,亲自开启献祭魔法阵。
魔力向魔法阵内涌去,地面上由线条勾勒的繁复图案,从外围开始亮起光,沿着纹路往中心位置的芙蕾德莉卡延伸。
光芒并不耀眼,也不散发温暖,冰寒刺骨,这是掠夺生命的光。当其笼罩芙蕾德莉卡,便是生命走向终结的开端。
光来了。
芙蕾德莉卡的皮肤碰触到彷如严冬的寒冷,直望骨骼钻。她微微睁开眼,透过光幕望着父亲、老师、长老、安娜、西尼德、族人们,以及
张牧。
她眼里冒出疑惑,献祭魔法阵尚未抽取自己的生命力,怎么已经幻视了
“停下”
声线十分熟悉,不过由于魔力屏障的阻隔,听不太真切,仿佛从遥远的彼方传来。
芙蕾德莉卡坚信自己不会有幻觉,但眼前一幕的出现,唯有在幻想中才可能。
两种完全相反的判断互相角力、冲撞,导致她意识略微恍惚,目光里族人的身形模糊起来。
清醒过来的成因,是光幕接近她,攀升到极点的寒冷。
下意识打了個哆嗦,芙蕾德莉卡的视线恢复清晰,发现从周围挤压过来的光已经不见,魔法阵又一次中断。
当脑袋转动看向身前,看见拦在自己和族人之间的背影,一切都不重要了。
黑暗从视野两旁往中间蔓延,缓缓遮蔽了族人,直至仅存那人背影才停。
芙蕾德莉卡眼里泛起丝丝波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反复几次,终于呼唤出他的名。
“张牧。”
“嗯”张牧扭过头,瞧见她剧烈颤动的瞳孔,露出笑脸,“不要怕,交给我。”
看似毫无依仗的承诺,芙蕾德莉卡却深信不疑,心底汹涌的情绪平复下去,安静凝望。
张牧重新望向精灵王“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
“很大胆的异端。”精灵王看了眼芙蕾德莉卡。
他身后的安娜,惊喜到几乎不能自抑“异端
芙蕾德莉卡你远赴莱克果然是为了救援异端
王她的罪名已经坐实”
在精灵王冰冷视线的注视下,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合上嘴,往后退进长老队列。
精灵王脑袋转回正面,向张牧说“我听说了莱克的战绩,很强。
你们消灭了周围邻国,甚至全歼刚诺帝国的精锐骑兵团。”
“所以呢”
“你应该不是白痴,至少不是会干出送死这种蠢事的白痴。”
“当然。”
“那么”精灵王骤然握紧权杖,“我给你一分钟,把握好。”
张牧一点不在意他略带威胁的语气,笑说“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解决精灵族的大麻烦,恰好我能帮上忙。”
此时,藏匿在头顶的格泽心生疑惑。他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张牧要揭露自己,而是猜测“麻烦”指向生命树枯萎。
格泽不认为张牧有能力治愈生命树,“能帮上忙”,不过是为挽救芙蕾德莉卡编造的借口。
这个噱头可不怎样,精灵王要求你方法,你该如何应对呢
说起来,原来他就是那个异端
报给我的是假名吗,呵,等解决精灵族再处理你。
格泽冷笑几声,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精灵王漠然回话“我族最大的麻烦,就是你招来的灾”
“不不不,首先,生命树枯萎究竟是不是神明的惩罚,你心里比谁都门清。”张牧伸出右拳,竖起食指和中指“然后,精灵族的麻烦不止一个,是两个。”
坐在树枝上的格泽心生不妙。
这混蛋该不会不可能,他有什么理由要暴露我
很遗憾,事情并未向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张牧仰头,龇着牙“喂格泽,下来吧。”
“格泽”二字从口中飘出的那刻,长老和族人们没有哗然,只是困惑这人的身份,以及其为什么是精灵族的麻烦。
而精灵王则猛然举起权杖,精神力凝聚成尖刺,袭向树枝。
格泽能贴脸隐藏气息,凭借的是精灵王不晓得自己到来,此刻被张牧揭破行踪,自然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