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同,没有了自嘲,没有了释然,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你倒是坦诚。”
她摇了摇头:“用自污的方式来给我台阶下,这种话也就你说得出口。”
洛凡也笑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练紫琼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东西送到了,话也说开了,困死我了,睡觉睡觉,你答应我的报酬,可不能少,说起来,先天阳钢这样的宝贝,两颗六阶诡晶的报酬,我觉得亏大了。”
她说著话,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洛凡一眼。
“下次有这种活,记得还找我,两颗六阶诡晶,这报酬我拿著不亏心。”
洛凡笑著点了点头。
练紫琼推门进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先天阳钢那氤氳的辉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城主府。
丁婉寧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寢殿。
她甚至连外衣都没力气脱,就这么直直地倒在床上。柔软的床榻將她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片羽毛落进了棉花堆里。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
从兽潮来袭的那一刻起,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传希爷爷说“不太好挡”的时候,她的心就悬了起来。
看到八阶凶兽从云层中降下的时候,那根弦几乎就要断了。
而现在,弓弦终於可以松下来了。
八阶死了,七阶死了,兽潮退了,圣城保住了。
她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一片薄雾被晨风吹散。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安小然化身天使时那道圣洁的光芒,洛凡从崩塌空间中走出时那道笔挺的身影,序列者们在城墙上欢呼时那些喜极而泣的面孔。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她睡著了。
寢殿里安静极了。
晨光从窗缝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舞,像是无数只微小的萤火虫。
丁婉寧的呼吸渐渐平稳,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很香。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她的身上瀰漫出来。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与此同时,在丁婉寧的意识当中,一道身影浮现在她的面前,正是丁婉寧自己,梦境中的丁婉寧,有一种正在照镜子的感觉。
“丁婉寧,你身为圣城的城主,兽潮结束了,你很开心是吧可我不开心!”
“你才是城主,可这次战斗结束后,圣城的人有多少人会记得你的功劳他们都只会记得洛凡,记得安小然,甚至是洛凡的那些同伴们!”
“你,城主的威望,就要被洛凡他们架空了!”
“你,怎么能睡得著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