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寧摇头:“那件事是悦寧有错在先,洛凡不是那种睚眥必报的人,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为难悦寧。”
“小事”
邪恶的丁婉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洛凡他当上了城主,要对丁悦寧报復呢”
“我还是不信。”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洛凡不是那样的人。”
邪恶的丁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从容的模样,甚至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好。”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那安小然呢”
丁婉寧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喜欢安小然,对吧”
邪恶的丁婉寧的声音像一条蛇,缓缓缠绕上来:“圣女序列对天使序列的亲近,是刻在序列本能里的。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与眾不同,对吧她化身天使时那道圣洁的光芒,她镇压七阶凶兽时那道清冷的身影,你看在眼里,心里是不是涌起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丁婉寧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
“可惜。”
邪恶的丁婉寧嘆了口气:“安小然的眼里,只有洛凡一个人,你注意到没有从她来到圣城的第一天起,她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洛凡,洛凡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洛凡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洛凡受了伤,她第一时间衝上去给他治疗。”
她凑到丁婉寧面前,四目相对。
“只要洛凡还活著,安小然就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
丁婉寧张了张嘴。
“不……”
她想要反驳,想要摇头,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但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邪恶的丁婉寧看著她挣扎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绽放成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你果然是在乎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丁婉寧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一个慈母。
“既然在乎,那就不要装了。”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洛凡死了,安小然就是你的了,这个念头,你刚才是不是在脑子里闪过哪怕只是一瞬间”
丁婉寧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要否认,但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一瞬间,她確实想过了。
“这就对了。”
邪恶的丁婉寧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承认自己的欲望,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来,不要抗拒,接纳我,接纳你自己。”
她张开双臂,朝丁婉寧拥抱过来。
丁婉寧想要后退,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动。
她眼睁睁看著那个邪恶的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然后,那道身影一头扎进了她的胸口。
没有撞击感,没有疼痛。
只有一阵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凉,像寒冬腊月被丟进了冰窟窿里。
那股冰凉从心臟开始蔓延,沿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现实之中。
寢殿里,沉睡中的丁婉寧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她原本的眼睛。
原本那双从容淡定的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嗜杀、邪恶、不祥、暴戾,无数种负面情绪在那双眼睛中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她的身上涌出无数黑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从她的毛孔中渗出,从她的口鼻中涌出,从她的眼眶中溢出。
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浓稠得如同墨汁一般,將她的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
最后,所有的烟雾收敛,重新没入丁婉寧的体內。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她的头髮披散著,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洛凡。”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和之前判若两人。
“安小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