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窗缝里爬进来,灰白变成淡黄。我睁眼时,沙发皮面在脸上留下几道压痕,右腿从膝盖往下直抽筋,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我没动,先摸了下背包带,指尖碰到匕首柄才松口气。
周婉宁依旧站在窗边,手中平板换到了左手,见我醒来,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我没出声,慢慢撑起身子,关节咯的一响。茶几上的战术手电充着电,绿灯亮着。震动感应条贴在门框和窗沿,都完好。
厨房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我拧紧它,接了杯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窝发青,左眉骨那道疤泛着暗红。我翻出挂面丢进锅,水开了就
她睡得浅,听见动静就醒了。我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床边穿袜子,马尾辫乱翘。我帮她梳头,梳齿卡在打结的地方,她没吭声。校服扣子系到第三颗,我停了下,问:“睡得好吗?”
她点头,手指一直攥着衣角。书包靠墙放着,“爸爸是英雄”钥匙扣还挂着,没掉。我拎起来检查拉链,没撬动的痕迹。她低头看鞋带,小声说:“我想快点去学校。”
“嗯。”我把书包递给她,“走吧。”
早餐桌上,她吃得很慢,鸡蛋咬了一半停在嘴边。我夹起自己碗里的蛋黄放进她碗里,她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吃。周婉宁坐在旁边,没动筷子,只盯着手机屏幕——那是临时监控系统的入口。
吃完后我送她到楼下。清晨的风有点凉,她缩了下脖子。校门口已经有人了,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往里走。我蹲下来平视她:“进去吧。”
她没动,突然伸手抱了下我的脖子,然后转身跑开,马尾辫一跳一跳。我没起身,看着她进了校门才站起来。
回去时周婉宁已经在客厅动工了。窗帘轨道被拆下来横插在门后,顶住房门,成了简易阻拦杆。她正把震动感应条贴在窗框内侧,动作很轻,怕留下胶印。我接过她手里的卷轴,接着贴北窗。
“报警器连好了。”她说,指了下改装过的战术手电,用数据线连着感应器,“震动超阈值会闪红光,声音不大,够提醒。”
我点头,走到沙发边掀开坐垫一角,匕首还在,刀柄露出一寸。这位置伸手就能摸到。我又检查了阳台门锁,加了根钢丝缠住把手,从里面拧死。
周婉宁打开平板,调出四个画面:门口、阳台、客厅角落、通风口。摄像头是旧手机和笔记本外接镜头拼的,画质模糊,但能看清人影。她把信号源设成局域网直连,不走公网,防远程劫持。
“暂时只能这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