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门,走到廊下。
廊外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塌下来。院子里的腊梅开了满树,金灿灿的花朵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可那香气却像是被冻住了,若有若无。
孙五爷跟沈清棠和沈屿之都是老相识,也不废话。他转过身,看着沈屿之,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无奈:“老太太是回光返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们都守在跟前,别离开。就这一时三刻的事。”
沈屿之当即红了眼。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转身去找人把二哥和二嫂叫过来。
沈清棠倒是还好。除了跟祖母不是很亲之外,更多的是自己经历过鬼门关,对生死无敬畏。死亡在她眼里,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种活法到另一种活法。可看着沈屿之那副模样,她心里还是微微揪了一下。
祖母看起来精神很好。她靠在床头上,如姑姑在旁边扶着,垫了两个软枕,让她坐得舒服些。她穿着一件半新的酱色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银簪插在发髻里,看着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只是那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她问李素问,声音比前几日有力多了:“老三家的,外头怎么那么吵啊?”
李素问笑着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强撑的轻快:“大哥升了官,请人来家里吃饭呢!”
明明方才才说过的话,婆母竟然都不记得。
“升官?”祖母闻言笑了起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弧度扬得高高的,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多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