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个月的《甘肃日报》,第三版右下角有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报道:《农技站青年专家林笙在春小麦育种领域取得新突破》。
报道只有短短两百字,连名字都差点被排版挤到边角去。
姜淳于看着那篇报道,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林小七应该是去东北的研究所的,那可是全国作物育种最好的平台。
但他却跟着她一头扎进了这片荒漠戈壁。
因为她在西北,因为她要研究出最厉害的战机。
“我在这边也能做。”
他当时是这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西北的土壤和气候条件独特,在这里搞育种,反而能做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好的实验条件,他就自己搭简易大棚,去戈壁滩上采集野生种质资源,顶着大太阳一垄一垄地记录数据,裤腿上永远沾着泥点子。
去年他培育的那个春小麦品种通过了区域试验,在河西走廊的盐碱地上种出了令人惊喜的产量。
报到省里的时候,农技站的领导都惊了,问他用的什么方法。
他说,就是笨办法,一天一天地蹲在地里看。
全场沉默了三秒钟。
“看什么呢?”林小七洗完碗出来,擦着手走到她身边。
姜淳于把报纸折好,放回茶几底下,仰头看着他说:“林小七,你后不后悔?”
他没问后悔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很自然地说:“不后悔。”
“你都没听我问什么。”
“不管你问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眼底带着温柔,“答案都一样。”
窗外的大漠风沙呜咽着掠过,屋内的灯光却安稳如豆。
姜淳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旁边,正在玩玩具的林宝宝突然抬起头,用双手捂住眼睛。
指缝里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嘴里喊着:“亲亲抱抱羞羞。”
姜淳于无奈,只能把林小七一把推开:“孩子在呢。”
她想起穿书之前看过的那些所谓甜宠文,男主角会送女主别墅汽车,刷不完的黑卡,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而她的丈夫,会把她画废的图纸一张一张抚平,收在文件夹里,说这都是重要的过程稿,以后万一要用呢。
会在她加班到凌晨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去研究院门口等她,车篓子里放着保温壶,里面是他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
会在她被同事背后议论一个女人凭什么当总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当天晚上给她做了一碗手擀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别听他们的,你是最厉害的。”
他从不说我养你,也从不让她牺牲事业。
他只是默默地,把她的后路全部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