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些视频中绝望的工人,画面太惨了,太直接了。」
「当这些画面出现在他们的手机上,出现在早间新闻里时,他们感到了不适。」
「支持门罗,在那一刻,就等于支持让孩子断腿,支持让工人饿死。」
「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变成了电影里的反派。
「这让他们良心不安。」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们在咖啡厅里跟朋友聊天时,会感到尴尬。」
「试想一下,当他们的朋友在讨论那个可怜的孩子时,他们如果说门罗做得对,那是必要的调查」,他们会被周围的人看作是冷血动物。」
「为了维护自己体面人的自我认知,他们必须抛弃门罗。」
里奥听著这番话,心中泛起一阵怪异。
原来,这并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体面」。
「还有第二点。」
罗斯福继续说道。
「他们虽然嘴上说支持工人,支持抗争。但实际上,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最怕的就是乱。」
「现在的宾夕法尼亚,到处都是游行,到处都是堵路,新闻里全是负面消息。」
「这打破了他们岁月静好的生活幻觉。」
「他们不在乎这里面的法律是非,也不在乎是谁先动的手。」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结果:作为副州长,作为行政管理者,阿斯顿·门罗搞不定局面。」
「他连几个工人都摆平不了,他让事态升级成了全州的混乱。」
「在中产阶级的逻辑里,这就叫无能。」
「他们会想: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等他当了参议员,岂不是要把国家也搞乱?」
「他们厌恶混乱,所以他们厌恶制造了混乱,或者说没能压住混乱的门罗。」
罗斯福做出了总结。
「所以,里奥。」
「他们抛弃门罗,不是因为他们爱工人,更不是因为他们认同你的激进理念」
「仅仅是因为门罗让他们的早餐咖啡喝得不顺心了。」
里奥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弗兰克和工人们在寒风中拼命,是为了生存,是为了饭碗。
而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筹码一那些郊区的中产阶级,却是为了维持一种虚幻的道德优越感,为了不让自己感到尴尬。
但这正是政治的现实。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情绪。
愤怒是动力,恐惧是杠杆,而这种虚伪的道德洁癖,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白了。」
里奥站起身。
「伊森。」
他叫来了正在整理文件的幕僚长。
「调整宣传策略。」
「针对费城及其郊区的投放,换一套话术。」
「不要再强调阶级斗争了,多发一些那个受伤孩子的照片,多发一些母亲流泪的特写。」
「还有,起草一份公开信。」
「语气要温和,理性,充满悲悯。」
「我们要质问门罗副州长,行政的刚性,是否应该让位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在规则与生命之间,我们该如何选择?」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把门罗架在道德的火刑柱上。」
「我们要让每一个自诩为进步和善良的中产阶级,都不得不站出来,为了证明自己的道德,而向门罗吐口水。」
伊森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里奥的意图。
「这招太损了。」伊森忍不住感叹,「我们在用他们的虚伪来打败他们的代理人。」
「这不叫损。」
里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
「这叫顺应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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