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啊,咱也说不清楚。”张五一边继续把这层皮往下脱,一边解释道。“和外头那帮人想的不一样,这个东西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是我小时候在山涧附近玩儿,无意中捡到的。”
张五继续道:“那会儿感觉怪得很,不过鬼使神差的就给他戴上了,它没让我运气变好,也没让我赌钱能贏。它的用处是……”
他顿了顿,拿起脚边一个刚才捡回来的、再普通不过的乾瘪野山菌。
当他那戴著皮衬的手握住野山菌时,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乾瘪的菌子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机,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深邃,菌伞上甚至开始浮现出只有数十年份老山菌才可能有的、细密的云纹。
一股縈绕在菌子上,原本微乎其微的草木气味,也变得浓郁起来。
“只要把我找到的普通山货,用这两只手盘一会儿,就能变成像是长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山宝』。”
张五鬆开手,那野山菌虽未彻底蜕变,但品相已截然不同:“所以我才能时不时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去跟那些老伙计赌。不是我总能捡到宝,是我能把捡到的破烂,变成宝。”
他嘆了口气:“可这东西,也有极限。太差的东西变不了多少,而且用多了,我自己也感觉精气神亏得厉害。
所以我还是得老是往山上跑,跑得多了,总能找到些底子还不错的东西,再用手套养一养……”陆安生彻底明白了:“难怪这傢伙的底细从来不会被发现,他不是能发现別人发现不了的宝物,而是能把捡到的任何乱七八糟的普通山货都变成好玩意儿。”
“所以,你不会什么转运之法,只是一直在用它製造赌本”陆安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五坦然点头,將那层薄如蝉翼的“手皮”从手上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脱离了他的手,那皮子显得更加诡异,微微捲曲著,表面上指纹,手掌纹之类的纹路全部都缓缓消失。“现在,它是先生的了。”张五將皮子递过来,眼神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鬆。
他喜笑顏开,眼神中透露著难以压制的兴奋,心里寻思著:“有了这盐梟,我能直接弄到盐换钱,比这费心费力还伤身的玩意儿,可实在多了……”
陆安生接过这手感温热的手掌皮,触手温润,仿佛还带著一丝生命的余温。
“现在我没法通过俗事古录来判断,但是这个味道……”陆安生不自觉地吸了吸气。
虽然他没有把这个皮手套凑到鼻子前面,但是他那强大的感官,还是替他捕捉到了这手套上散发的味道。
“臭……”带在张五这整天摸骰子麻將,又不可能腾出什么时间来清理自己的人手上,这玩意儿味自然很大。
但是在这明显的臭味之下,他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印象里是在……淮水”陆安生想起了这味道的来歷。
这是,龙涎香的味儿。
“那这层皮的原主人是……摸龙阿太”陆安生惊疑不定的判断著,脑海中默默回想起来同样来自於子不语的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