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笔落在了圆台上最后一个锚点的位置,白金色的墨水在接触到暗紫色纹路的边缘时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两种顏色在接触点互相侵蚀,白金色往前推一寸,暗紫色就退一寸,但暗紫色退完之后又会从更深处涌上来。
“桥接。”
顾暖暖把右手按在了阵笔和祭坛纹路的交界处。
一瓣半的彼岸花印记在她掌心下方绽开,暗金色的光从手背穿透手掌,灌入了祭坛的底层纹路。
圆台震了一下。
暗紫色的扩散停了。
然后开始退。
从最外圈开始,暗紫色一圈一圈地被暗金色替代,速度比之前的扩散快了两倍。
顾暖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手臂在发抖,但阵笔握得很稳。
“帝君,我看到了。祭坛底部有一条管道,直通湖底,管道里的深渊能量正在被逼出去。”
“逼乾净。”
“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板砖飘到了顾暖暖的正上方,暗金色的法则光芒从底面倾泻而下,罩住了她整个人。
领域內的法则密度再次翻倍。
圆台上的暗紫色退得更快了。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后,圆台上最后一缕暗紫色从中心凹槽里被挤了出去,沿著管道向下消失了。
整个祭坛的纹路变成了白金和暗金交织的顏色。
“完成了。”
顾暖暖把手从圆台上收回来,阵笔从指间滑落,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洛璃从旁边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暖暖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有点麻。”
她翻过右手看了一眼。
手背上的印记从一瓣半变成了两瓣。新长出来的那半瓣不是洛凡给的,是她自己的因果法则在桥接过程中与洛凡的法则融合后,自然生长出来的。
“帝君。”
“嗯。”
“我手上多了半瓣花。”
板砖里安静了一拍。
“我看到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
“不解释。”
洛璃在旁边捂著嘴,肩膀在抖。
远在酆都城內,转轮王殿的六道轮迴盘在同一时间自行转动了半圈。赵无常从殿上跑出来看了一眼天空,什么也没看到,挠了挠头又走了回去。
地下空间里,圆台中心的凹槽发出了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视线转了过去。
凹槽的底部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
不是暗金色,是纯金色,刺眼的那种。
“有东西在上来。”哪吒的火尖枪已经横在了身前。
裂缝越来越大,金光越来越强。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金色的,覆盖著鳞片的巨爪,每一根指甲都有成年人的前臂那么长。
爪子撑住了凹槽的边缘,用力一推。
圆台从正中间被掀翻了。
碎石和尘土飞溅中,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地下钻了出来。
狮子的身体,鹰的翅膀,人的面孔。
纯金色的毛髮覆盖全身,每一根都在发光。
它的人脸上有一双竖瞳,瞳孔里倒映著地下空间中所有人的身影。
那张人脸张开了嘴。
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谁,惊扰了,守门者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