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从指缝间掉下去,在北风里叮叮噹噹地砸在甲板上。
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语气和评价今天温度差不多。
“扎手。”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手指上沾著矛身碎裂后渗出的暗紫色液体,在空气中蒸腾出一缕灰白色的烟。
奥丁的傀儡身体在矛碎的那一刻摇晃了两下。胸口的暗紫色光球跳动频率加快了三倍,它仰起头,血红色的眼球里映出了上方那只苍白手掌的倒影。
嘴巴张开,喷出了一道浓缩的深渊本源光柱。方向不再是板砖,而是星舰底部的动力舱。
它在毁船。
“杨戩。”
洛凡只喊了一个名字。
通讯器里传来金属落地的一声脆响。
杨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星舰上下来了。他落在奥丁背后十步的位置,三尖两刃刀没有出鞘,赤手空拳地站著。
奥丁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血红色的眼球锁定了杨戩。
杨戩抬了抬眉毛。
然后他的手搭上了刀柄。
拔刀没有声音。
收刀也没有。
中间的过程所有人都没看清。
奥丁的身体保持站立的姿势不动了三秒。然后一条黑线从头顶到胯下把整具躯体分成了左右两半。
两半身体向两侧倒下去,截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用。
胸腔里那颗暗紫色的光球在身体分开的瞬间想要逃逸,被杨戩伸手一把攥住了。光球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两下,杨戩的五指收紧,指缝间渗出暗紫色的液体。
捏碎了。
“拖了两秒。”他鬆开手,掌心的暗紫色液体被幽冥业火烧乾。“生疏了。”
奥丁的尸体碎成两半之后没有再生。失去了深渊意志的驱动,那具被掏空了心臟的神躯不过是一堆腐肉。
但碎裂的矛身和粉碎的光球释放出了大量的深渊本源。暗紫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扩散了不到两秒,就被世界树的根系全部吸收了。
树干上的纹路蠕动速度加快了。
那些掛在树干上的其他北欧神的尸体也开始抽搐。
“帝君,其他傀儡也要醒了。”计都的声音快了半拍。
“不会了。”洛凡的声音依然平得没有起伏。“殷无涯只在奥丁体內留了一段意志,剩下的只是电池。”
十几具神的尸体在抽搐了几秒后重新安静下来。不是被深渊意志激活,是世界树在加速吸取它们的残余神力。
就在这些神力被吸入树干的同时,世界树的主干上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树干从根部到中段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缝隙的边缘没有树皮也没有腐肉,是两条整齐的切面,像是被人从內部切开的。
切面上流淌著金色的液体。
世界树的树液。
“门。”洛凡说。
洛璃走到舷窗前看了看那条缝隙。
“请柬上说共商大计,现在连门都给开好了。”
“很有诚意。”
“爹,你觉得是陷阱吗。”
“百分之百是。”
洛璃转过头。
“那去不去。”
板砖上伸出来的那只手终於收了回去。暗金色的纹理在手指消失后重新亮了起来。
“你留在外面。”
“不行。”
“洛璃。”
“我说了不行。”
板砖上的符文闪了两下,频率比平时密集。
洛璃蹲在板砖前面,两只手搭在板砖的边缘上,异色双瞳里倒映著暗金色的光。
“上次芬兰湖边你让我留在酆都,我不是也来了吗。你罚我站五天都行,但这次我跟你一起进去。”
板砖里安静了四秒。
“六天。”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