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径直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匯入车流,扬长而去。
宋铭看著远去的车影,苦笑了一声,紧紧攥著手里的红本子,转身钻进自己的车里。
半小时后,宋家四合院。
宋铭把离婚证放在书房的紫檀木桌上。宋怀远正拿著一块软布擦拭著一方端砚,只瞥了一眼那个红本,便收回了目光。
“钟正国那边,有消息了吗”宋铭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中透著一丝焦急。
宋怀远放下软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你钟叔叔是个讲究人。婚离了,宋家退出了汉东的所有项目,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我们不再插手汉东的经济盘子,专案组的火,就烧不到我们头上。”
宋铭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皱起眉头:“可是爸,周维国当年那份材料还在汉东的档案系统里。丁义珍既然回来了,万一他们顺藤摸瓜对上了帐……”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宋怀远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儿子,“政治上的切割,从来不是一刀两断。你退出了利益,但不能失去影响力。汉东的盖子,我们自己捂不住了,得找人帮我们捂。”
“找谁”
宋怀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瑞金同志吗”宋怀远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而亲切,“我是宋怀远啊。听说你在汉东干得有声有色的,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电话那头,远在汉东省委大院的沙瑞金握著话筒,仔细揣摩著对方的意思:
“汉东现在是百废待兴,我这也是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如履薄冰是好事,说明你心里有底线。”宋怀远笑了笑,语速放慢,“汉东的局势复杂,有些歷史遗留问题,该查的要查,但也要注意稳定大局。不能因为一两棵病树,就毁了整片森林嘛。有些陈年旧帐,翻出来除了製造恐慌,对汉东的发展没有半点好处。”
沙瑞金心头一跳,他听懂了。
宋怀远这是在给他递话。
看来宋家在汉东的利益已经全部撤出,但宋家在北平的政治资源还在。
宋怀远的意思很明確:宋家支持沙瑞金在汉东稳住大局,作为交换,沙瑞金需要保证汉东的火,不要烧到宋家的歷史旧帐上。
这是一场隱秘的政治结盟。
“宋部长指示得对。”
沙瑞金的语气不卑不亢,却透著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汉东省委一定会把握好反腐与发展的平衡。对於那些已经主动切割、没有造成重大损失的问题,我们也会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则,妥善处理,绝不扩大打击面。”
“好,好。有你这句话,汉东的天就塌不下来。你放手去干,北平这边,有几个老同志还是很看好你的。”
宋怀远寒暄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他看向宋铭,嘴角浮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你看,这盖子,不就有人帮我们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