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恨她,恨她疯狂,恨她残忍,恨她把整个家族拖进深渊。
但此刻看著她倒在血泊里,雷古勒斯的眼泪还是无声地流了下来。
画面里的火光渐渐黯淡,硝烟还未散尽,莉莉就那样静静站在贝拉特里克斯的尸体前,一动不动。
刚才对决时的果决与凌厉尽数褪去,她周身只剩一片紧绷的沉寂,垂在身侧的手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著抖。
詹姆快步走到她身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张开手臂,稳稳將她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道安抚著她,声音放得极轻、极温柔:“没事了。”
莉莉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指尖紧紧攥著他的衣料,身体仍有细微的颤抖,却自始至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空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懂这份平静之下的沉重。
邓布利多坐在前排,看著光幕里强忍情绪的女孩,轻轻合上双眼,发出一声悠长又沉重的嘆息。
他看向莉莉的目光里盛满了心疼与体谅,语气温和又郑重,满是不易察觉的悲悯:“辛苦你了,孩子。第一次亲手结束一条生命,这滋味绝不会好受。”
莉莉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校长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体谅的话,瞬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著坚定:“没关係的,教授,这就是战爭,总有人要做必须做的事。”
不远处的座位上,伊万斯夫妇紧紧攥著彼此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幕里发抖却强撑著不哭的小女儿,眼眶早已泛红。
伊万斯先生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沙哑,满是藏不住的心疼:“莉莉从来都是个心软的孩子,连伤害小动物都捨不得,现在却要被逼著杀人,还要自己扛著所有难受,连哭都不肯哭出来……”
伊万斯夫人早已悄悄落下泪来,伸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打扰到画面,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怜惜:“她才多大啊,本该平平安安的,却要被卷进这样血腥的战爭里,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坐在他们身侧的佩妮,全程冷著的脸终於绷不住了,別过头去不肯看光幕,可泛红的眼角和紧紧攥到发白的指尖,却藏不住她心底的震动与心疼。
她嘴上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在乎这个妹妹,可看著莉莉独自扛下杀人的沉重、连崩溃都要克制的模样,她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无力的难受。
她没法保护自己的妹妹,只能看著她被逼著在战爭里长大,被逼著拿起最黑暗的咒语,被逼著承受这一切。
画面另一边的廝杀同样惊心动魄,狂暴的狼人格雷伯克浑身炸毛,双目赤红,彻底被杀戮本能吞噬,带著腥风狠狠朝著彼得与莱姆斯扑去。
莱姆斯没有半分退缩,迎著利爪上前,奔跑的瞬间身形变幻,银灰色的巨狼虚影展开,化作和对方同形的猛兽,两头巨狼轰然相撞,在石地上疯狂翻滚撕咬,利爪交错间血肉横飞,刺耳的低吼震得人耳膜发紧。
格雷伯克的尖爪狠狠扫过莱姆斯的肩颈,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皮毛。
莱姆斯闷哼一声,非但没有退避,反而猛地发力,利齿死死咬住格雷伯克的耳朵,奋力一扯,半只血淋淋的耳朵当场被撕扯下来。
空间里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小苔攥紧了小手,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跑到莱姆斯身边,声音带著哭腔,:“莱姆斯哥哥呼呼……呼呼痛痛飞,不痛不痛啦。”
看著小苔担心的模样,莱姆斯哭笑不得的低下头,仿佛真的在让小苔给自己吹走疼痛,配合得格外温柔。
身边的老疤看著这一幕,脸上凶狠的疤痕都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小苔的头顶,转头对著莱姆斯开口,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玩笑:“你这小子,以后我是老疤,你乾脆就叫小疤,咱俩凑一对正好。”
画面里的战斗还在持续,彼得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手里的魔杖举得僵直,却慌乱得根本不知道该瞄准何处。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碎片画面——霍格沃茨七年的朝夕相伴,莱姆斯每一次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每一次在他被噩梦惊醒时默默陪伴,他们並肩走过的所有时光,此刻全都撞进他的脑海里。
“莱姆斯!”他终於崩溃地大喊出声,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直接破音。
就在电光火石的间隙,银灰色的巨狼猛地发力,死死咬住格雷伯克的喉咙,將发狂的狼人狠狠按在冰冷的石地上,彻底制住了对方的挣扎。
“彼得!”莱姆斯含糊的吼声带著紧绷的力道,“现在!”
彼得闭紧双眼,指尖颤抖著稳稳举起魔杖,这一次他没有念出毫无用处的萤光闪烁,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道最黑暗的咒语:“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骤然迸发,精准无误地击中格雷伯克的头颅。
刚才还疯狂嗜血的狼人瞬间浑身僵住,重重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莱姆斯缓缓鬆开咬紧的牙关,踉蹌著后退几步,银光闪过,变回了人形。
他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混杂著狼毛黏在皮肤上,狼狈到了极致,却依旧挺直著脊背,没有倒下。
彼得立刻丟掉魔杖,疯了一样衝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落下,声音哽咽著反覆呢喃:“你没事……你没事……”
莱姆斯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轻轻拍著他的后背,虚弱却温柔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却格外安定:“没事了,都结束了。”
空间里,卢平全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在看到格雷伯克倒地不动的瞬间,紧绷了十几年的肩膀终於彻底垮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浊气,漆黑的眼底翻涌著酣畅淋漓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个毁了他一生、让他永远活在恐惧与偏见里、在大战中残忍杀害了无数无辜者的恶魔,终於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积压多年的恨意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解脱后的沉重释然。
画面继续播放。
画面里的战场骤然一静,连廝杀声都短暂消失了一瞬。
格洛普从禁林的方向狂奔而出,五米多高的身躯如同一座会移动的黑色小山,灰黑色的粗糙皮肤布满陈年伤疤,每一步重重踏在地面上,都让整片石板战场跟著剧烈震颤,尘土飞扬。
原本囂张突进的食死徒们集体僵在原地,纷纷惊恐地抬起头,仰望著这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连挥舞魔杖的动作都停住了。
下一秒,格洛普巨大的脚掌径直落下,一个来不及躲闪的食死徒瞬间被踩扁在地,周围的食死徒立刻发出惊恐刺耳的尖叫。
格洛普听到尖叫声,反而迟钝地转过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咧嘴笑了,笨拙地又抬起脚狠狠踩下,手里还挥舞著一棵连根拔起的粗壮橡树,隨意横扫一圈,就掀飞了一大片食死徒,咒语和碎石漫天飞溅。
“格洛普……打坏人!”他嗓音浑浊又笨拙,一遍遍地喊著,“打坏人!”
海格浑身带著伤,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挥舞著一根巨木大棒,平日里温和的脸此刻笑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大声喝彩:“好样的,格洛普!干得漂亮!”
空间里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弗雷德和乔治立刻凑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哇哦,这个大块头也太猛了吧!他到底是谁啊海格从哪找来的这么厉害的帮手”
詹姆闻言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给他们解惑,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他是格洛普,海格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母亲是巨人,只不过海格的父亲是个普通巫师,和格洛普的生父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韦斯莱双胞胎瞬间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促狭表情,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彼此,语气里满是八卦又调侃的笑意,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哦普通巫师和女巨人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话刚落,坐在不远处的西里斯立刻听见了,他当场没忍住嗤笑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接话,一本正经地开著玩笑:“亏你们还是巫师,连这都想不明白魔法世界什么事解决不了女巨人可以用变形咒缩小体型,男巫师也能靠变形术调整那啥,尺寸这种小事儿,在魔法面前,根本就不算问题。”
一句话说得周围几人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就在这时,莉莉轻轻皱起眉,转过头来,脸上收起了笑意,故作严肃地开口:“大脚板,不许乱开別人的玩笑,多没礼貌!”
她语气並不严厉,詹姆却立刻心领神会,给了西里斯一个肘击,西里斯吃痛,乖乖闭了嘴,只在心里愤愤吐槽詹姆有了妻子就完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