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华山迎来了少有的平静期,以岳不群、封不平为首的华山派自然拼命稳固自身,扩充实力,集聚钱粮,以备发展。
江湖上却接连发生几件大事。
一是日月神教老教主任我行不知所踪,教中一片混乱,有左使东方不败自立为教主,原右使向问天提为左使,原长老曲洋提为光明右使,四处巡查,安抚人心,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二是明教重现中原,前番光明左使赫连錚带队出征,狠狠在摩尼教身上撕咬了一大块肥肉,不仅在中原武林中好好刷了一波存在感,更吃得盆满钵溢,所得金银財富,被他用来重建崑崙山光明顶。那座在元末明初被毁弃的明教总坛,时隔百年之后,竟然再次燃起了圣火。
中原武林对此態度各异。有人觉得中土明教毕竟与摩尼教不同,算得上是同源异流,既然並肩作战,便该以礼相待。也有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明教早晚是个祸害。爭来爭去,终究没有定论。
第三件大事,则是一位胆大妄为的少年,不知如何从日月神教宝库中盗取神兵“凝霜剑”与暗藏的两枚圣火令,又在赫连錚的陪同下前往少林,以神兵砍破铁匣,取出另外两枚圣火令。武当派当代掌门冲虚道人感怀先辈与明教的渊源,交出两枚圣火令。至此,这位名叫殷晓风的少年集齐六枚圣火令,被赫连錚尊为当代明教教主。
朝堂上更是风起云涌。
以刘瑾为首的“八虎”把持朝政,与文臣武將斗得不可开交。那刘瑾本是內宫太监,却深得正德皇帝宠信,权倾朝野,炙手可热。
正德皇帝朱厚照年纪虽轻,却並非昏庸之辈。他借著刘瑾与文臣相爭的机会,將大批心腹散入军中,不动声色地收拢兵权。为了缓解仓储不足和日益加深的经济危机,他又將刘瑾推至台前,让他清丈屯田,查盘钱粮,惩处失职官员。又免徵天下盐税,鼓励商贾出海经商,將海贸摆在明面。
这些举措,桩桩件件都戳在那些世家大族、豪商巨贾的痛处。一时间官怨沸腾,弹劾刘瑾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宫中。刘瑾找了个由头,將御史戴铣等二十余人尽数逮捕下狱。
有一位文臣,姓王名守仁,字伯安,时任刑部主事。他见刘瑾如此跋扈,愤而上疏论救。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刘瑾大怒,將他拖出午门,杖责四十,打得皮开肉绽,隨即贬謫至贵州龙场驛,做那荒山野岭间的驛丞。
同时,他的父亲也被赶出bj,调任南京吏部尚书——明升暗降,不过是换个地方閒置罢了。
那王守仁带著伤,一路向南。
他知道刘瑾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果然,行至途中,便有杀手追来。
他虽通晓些武艺,却哪里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眼看便要命丧当场,忽然间剑光一闪,那几条黑影齐刷刷倒了下去。
一个青衫儒士从黑暗中走出。
王守仁惊魂未定,抱拳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道:“王大人不必多礼。贱名不足掛齿。大人此去贵州,山高路远,还需多加小心。刘瑾不会善罢甘休。”
王守仁嘆了口气,道:“守仁一介书生,生死有命。只是连累恩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那人摇了摇头,道:“大人不必介怀。我也是恰逢其会,顺手为之。”
他说完,转身便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年多的苦日子,將他磨礪得愈发沉稳。那龙场驛虽荒僻,却让他有了大把时间读书思考,竟渐渐悟出了一些从前不曾想透的道理。
他本以为还要在贵州再熬几年,不料第二年九月,一纸调令忽然传来——调任同州府华阴县知县。
华阴县,便在华山脚下。
王守仁接令后,收拾行囊,一路向东。到了华阴,先去拜见了同州知府,隨后见过当地士绅,交接了前任的事务,便算正式上任了。
这日,他正在县衙后堂翻阅卷宗,忽有衙役来报,说是有客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