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那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孩子,去吧。日后若是有缘,或许还能相见。”
令狐冲站起身来,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望著那扇屏风,仿佛要將它看穿一般。
“前辈……”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屏风后静默无声。
令狐冲嘆了口气,推门而出。
就在他踏出竹舍的那一刻,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
那嘆息声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令狐冲耳中。他脚步一顿,想要回头,却终於还是迈步离去。
竹舍中,一片寂静。
良久,屏风后忽然传来绿竹翁的声音:“婆婆,他走了。”
婆婆的声音响起:“嗯,走了。”
二人沉默片刻,婆婆忽然道:“竹翁,依你之见,他那师父,其人如何”
绿竹翁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此人高深莫测,便是我也瞧之不透。武功之高,便是老朽,也是远远不及也!”
婆婆沉默片刻,轻笑道:“岳不群,乃当世人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在黑木崖之时,东方叔叔与向叔叔饮酒时,曾点评天下英雄,其中提到岳不群时,东方叔叔沉默许久,说了『当世人杰』四字,如今连你也这般说,可见此人著实有真才实学,汝等日后切不可轻慢与他……”
绿竹翁哈哈笑道:“姑姑有所不知,当年东方教主曾与其在泰山交手,受挫而归,自此岳不群名扬天下。更何况,堂堂的华山掌门,何人敢轻慢与他”
“哦”婆婆饶有兴致的问道,“连东方叔叔都败於其手”
“此事流传极广!”绿竹翁笑道,“当年有摩尼教西来,中原白道遣重兵镇压,有武当冲虚道人亲口承认,摩尼教左使卡维赫乃旁门大宗师修为。而此人败给岳不群,自此渺无音讯。因此江湖传闻,岳不群早已突破先天。听闻此事,东方教主喜得连喝三杯酒,对童长老说,吾道不孤矣!”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令狐冲回到王家,迎面便见岳不群负手立在院中,似乎已等候多时。
“师父。”令狐衝上前行礼。
岳不群点了点头,温声道:“道別过了”
令狐冲道:“是。”
岳不群看著他,忽然道:“冲儿,那位前辈,待你如何”
令狐冲一怔,旋即道:“前辈待弟子极好,授琴传酒,恩重如山。”
岳不群点了点头,转身向房中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冲儿,这世上,有些人虽然不能常见,却始终在心里。这份情谊,比日日相见,或许更味珍贵。”
令狐冲听了,心中一震,望著师父的背影,一时竟痴了。
夜风轻拂,吹动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