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景明真人率先打破沉默,苦笑道:“岳掌教,这京城行观,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老道虽然久居山中,却也听说过京城的是非。那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各派高人云集。咱们全真教若是派个人去,少不得要应对各方挑战。贏了,人家说是应该的;输了,丟的是全真教的脸面。况且——”他压低声音,“身在帝王侧,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通玄道长也点头道:“景明师兄说得是。这京城行观主持,看似风光,实则凶险。需得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能隨机应变,还要老成持重、不惹是非之人。这样的人,一时半刻,哪里去找”
眾人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该派个武功高强的,有的说该派个精通经典的,有的说该派个年纪大的稳重,有的说该派个年轻的灵活。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岳不群听著眾人的议论,也不插话,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品茶。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京城行观的主持,关係到全真教在朝廷和天下人面前的脸面,更关係到华山派与皇帝之间的那层关係。选对了,全真教便能在京城站稳脚跟;选错了,不但前功尽弃,还会惹来无穷麻烦。
寧中则坐在他身边,低声道:“师哥,你心里可有人选”
岳不群微微摇头,道:“还在想。”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不疑忽然站起身来。他是华山派资歷最深的长老,岳不群重建华山,他便是硕果仅存的四位元老之一。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说话。此刻他一起身,眾人便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周不疑朝岳不群拱了拱手,道:“掌门师弟,愚兄倒是有个人选。”
岳不群道:“不疑师兄请讲。”
周不疑道:“京城行观主持,既要应对各宗教义的辩驳,又要代表全真教的顏面,还需与朝廷各色人等打交道。这样的人选,武功不必天下第一,却也不能太弱;经义不必冠绝当世,却也要能言善辩;年纪不必太老,却也不能太轻浮。愚兄思来想去,觉得有一人最为合適。”
岳不群道:“谁”
周不疑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道人,道:“不惑师弟。”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陈不惑端坐不动,抱元守一,对眾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瘦,戴著一顶道巾,身穿青色道袍,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书卷气。
见到周不疑將陈不惑推选出来,岳不群起先一愣,隨即连连点头:陈不惑是重建华山四位元老之一,地位崇高,这些年来修炼紫霞功,已有六重火候,不亚於原著里中期岳不群水准。让他坐镇华山还嫌不够,但要主持京城行观,绝对是够格的!
周不疑继续道:“不惑师弟素来醉心学术,儒、道两家精要,华山上下无人能出其右。这些年,他执掌太华殿和集灵宫,收拢道经,整理典籍,与七真观眾位仙长多有交游,论道辩经不在话下。他为人沉稳,不惹是非,行事谨慎,却又不是那种迂腐不知变通之人。若论京城行观主持,愚兄以为,非不惑师弟莫属。”
景明真人听了,连连点头,道:“周师兄说得是。陈道兄此人,老道与他论道多次,確实学问渊博,见识不凡。他虽不是武功顶尖,却也得了华山派真传,寻常江湖人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性子和顺,不与人爭,正是主持京城行观的上佳人选。”
通玄道长也道:“陈道兄在七真观中,与诸位道友相处甚欢。他精通儒释道三家经典,引经据典,辩才无碍。若是他去京城,那些想要刁难的人,怕是討不了好去。”
又有一位七真观道人笑道:“老道也与陈道友多有交集。这样的人,不去京城替全真教撑门面,谁去”
眾人纷纷称是,一时间,堂中儘是讚颂陈不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