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道齐齐拱手道:“是。”
张道清又道:“另外,派人去少林、五台、普陀、茅山、嶗山、青城各派送信。告诉各派掌门,朝廷要清点田產、收取公用银的事。措辞要客观,不要添油加醋。让各派都知道,这件事不只是龙虎山一家的事,是天下所有寺观的事。”
魁梧老道一怔:“天师,这是为何让各派都知道,岂不是更乱”
张道清微微一笑,道:“乱了好。越乱,龙虎山越有谈判的筹码。朝廷可以对付龙虎山一家,但对付不了天下所有的寺观。少林、五台哪一家没有几千上万亩田產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派人进京。到时候,龙虎山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赞道:“天师高明。”
张道清摆了摆手,道:“去吧。三日后,我启程进京。”
三日后,张道清带著四个隨从,轻车简从,离开龙虎山,北上京城。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带仪仗,没有穿天师法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骑著一匹白马,像一个游方的道士。沿途不惊动官府,不住驛站,只住路边不起眼的小客栈。
一路上,他反覆思考著应对之策。
朝廷的目的很明確——借著制定《统一条例》的机会,清点天下寺观的田產,收取公用银,充实国库。龙虎山、少林寺的田產最多,首当其衝。硬顶是死路,完全妥协也是死路。唯一的出路,是跟朝廷討价还价,爭取一个对龙虎山相对有利的条件。
张道玄在信中说,岳不群的態度很强硬,全真教第一个申报、第一个缴纳。这是在逼龙虎山跟进。但张道清知道,全真教的田產远不如龙虎山,岳不群站著说话不腰疼。龙虎山若是跟进,损失最大;若是不跟进,就是抗旨。
进退两难。
但张道清也不是没有筹码。龙虎山是正一祖庭,少林是汉传佛教之祖,这两家弟子数以万计,分布在各省各府。若是不配合朝廷,这些宗教弟子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朝廷再强,也不能把天下所有的出家人都抓起来。
张道清要做的,就是让朝廷知道这一点——但又不能显得是在威胁朝廷。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想了整整一路。
半个月后,张道清抵达京城。
丹霞观里,张道玄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面色依然苍白,咳嗽不止。见师兄到来,他挣扎著要行礼,被张道清一把扶住。
“师弟,你玄功精湛,如何这般狼狈”
张道玄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师兄,龙虎山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上啊。”
张道清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放心。有我在,龙虎山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