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鰉鱼王”確实不凡,用秦国的话讲,“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时运不济,被困於北海,北海终究只是一个大点的池塘,不足以舒展筋骨,腾空化龙。然而伊戈尔猜错了,它没有“养蛊”,只是虫卵吃多了,多少得了点好处,属於剑走偏锋,盘外招,比正儿八经的“养蛊”差远了。
在北海最深处,也就是1637米的位置,裂开一道直通地幔的缝隙,缝隙极小,时断时续,偶尔有虫卵隨蒸汽喷入北海,温度骤降,活性一落千丈,进入休眠状態,正好被幼小的“鰉鱼王”撞见,一口吞下肚去。蛊虫对宿主极其挑剔,首选是人类,其次温血动物,而鱼类属於冷血动物,在其体內活性不足,始终未能孵化,反被“鰉鱼王”一点一滴吸取精华,茁壮成长。
过去的百余年里,“鰉鱼王”经常在裂缝附近徘徊,从一尾幼鱼长成十米开外的庞然巨物,前后吞下十七枚虫卵,在这之后湖底的缝隙彻底闭合,“鰉鱼王”也止步於此,没能更进一步。不同於温血动物,鱼类的智商乏善可陈,吃了这么多好东西,“鰉鱼王”也不过稍有起色,本能驱使它捕猎不同的食物,寻找“金鳞化龙”的契机,人类也是它尝试的目標之一,但没能带来足够的惊喜。
直到有一年冬天,一头迷路的驯鹿糊里糊涂闯入北海,被“鰉鱼王”撞破冰层拖入水中,吃得乾乾净净,鹿茸鹿血鹿肉补益精血,促使它进一步吸取虫卵精华,获得更多的好处。然而“鰉鱼王”无法离开北海,驯鹿又在陆地活动,很少穿越冰层,之后很多年,它再也没有尝到类似的滋味……
湖水冰冷刺骨,瀰漫著熟悉的气味,“鰉鱼王”从沉睡中惊醒,三对眼睛逐一睁开,亮起幽幽血光。来了,久违的盛宴,生命的源泉!它摆动尾鰭,巨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分开湖水,循著淡淡血腥味,很快找到那条肥硕的大马哈鱼,肚子鼓鼓胀胀,散发出鹿血的腥味。它毫不犹豫一口咬去,將鱼饵囫圇吞下肚。
冰面之上铁链绷得笔直,伊戈尔精神一振,眼明手快,把钢钎狠狠戳在链环中,弯腰拉起铁链,闷哼一声,双臂奋起千钧之力,將上鉤的“鰉鱼王”一点点往上拽。胡圭臬兴奋异常,看准时机上前帮忙,两人呼哧呼哧喷吐白气,齐心协力拉动铁链,冰窟窿下湖水翻江倒海,大块碎冰接连崩塌。
鰉鱼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牙齿”,鱼体解剖表明,鰉鱼口部结构特殊,口裂大,呈新月形,口內没有像其他肉食性鱼类那样用於撕咬、咀嚼的固定牙齿,捕食方式主要靠巨大的口部和强大的吸力,將鱼类、甲壳类等猎物整个吞下。铁鉤牢牢勾住“鰉鱼王”的上顎,刺入头骨,它无法咬断铁链顺利脱身,只能摇头摆尾拼命挣扎,试图把对手拖下水。
伊戈尔和胡圭臬都是力大无穷的狠人,如果在陆地上,拖动几千公斤重物不在话下,但此刻他们脚下是一步一滑的冰层,摩擦力大小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鰉鱼王”不断发力,反而把他们一步步拖下水。伊戈尔扭头朝徐九月大吼一声,卷著舌头说了一串斯拉夫语,单邈代为翻译:“他们快撑不住了,让你赶紧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