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终须醒,但梦醒之前——这人间富贵,我尝过了,这万人之上,我站过了,足够了。
部长,白骨铺就青云路,我踩上去的时候,就知道底下垫的是谁。
不悔,不怨,不回头。
所谓输贏,不过是贏了继续走,输了就下车,我在这辆车上坐了十多年,坐的是头等舱,喝的是茅台,旁边坐的是贵人,窗外的风景是权力和欲望。
现在要到站了,我下车,有人上车,天经地义。”
有什么捨不得的,落子无悔大丈夫!
“这就是赵系的忠诚吗小杨,你穿著警服,你到底忠诚於什么”郝部长饶有兴趣的问道。
从政当如祁同伟,从商亦如刘天也。
祁同伟太忠诚了,手下人也个顶个的不差事儿,就凭这忠诚两个字,自己这偏爱就没给错啊!
杨副厅长也只是摇了摇头,“忠诚这两个字,我写过无数遍,给领导的报告里写,给厅里的匯报里写,给党旗宣誓的时候也写。
写得多了,我自己都信了。
程厅血溅孤鹰岭,用生命贯彻忠诚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忠诚不是写给谁看的,是写给自己的。
我信了,我就是忠诚的,我不信,我就是叛徒,我信了半辈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忠诚於谁。
是忠诚於党忠诚於人民还是忠诚於那个提拔我的领导还是忠诚於那张越坐越高的椅子早就看不清了。
但我看得清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厅长赏识我、器重我,那么无论他是佛是魔,我都將为其事业尽我所能,倾我所学,忠诚尽职,用不背叛,就这么简单。”
郝部长眼中的满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不错,这小傢伙也不虚偽,是个敢说內心实话的真小人,我老郝就喜欢真小人!
这种直来直去的真小人,比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好太多了。
说到底呢,这个世上真能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会使心眼,对这两种人吶,我就不计较,也不跟这两种人使心眼。
杨副厅长贪污腐败也好,滥用职权也罢,不跟他计较。
再说了,政治斗爭向来如此。
你不会因为这些个罪名而斗爭失败,但你会因为斗爭失败而背上这些罪名,最后换来一句我认罪。
“你们祁部长有句话说的很对,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小杨啊,九死一生终究有那一线生机,活著回来。”
郝部长觉得这傢伙回头当上治安局局长,再当个副部长也是很好的。
省厅是治安总队,部里则是治安局。
治安局的局长不高配就是正厅级,由副部长兼任就是副部级。
就像省厅治安总队总队长標配正处级,副厅长兼任则是副厅级。
“老杨,活著比什么都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败了就撤回来,再换其他人就是了,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让我看著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对我何其残忍”祁同伟这话是真心话,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牺牲手下人去顶罪,从而保全自己的政治生涯甚至给自己进步铺路。
“厅长,士为知己者死,无怨无憾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