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队缓缓启动。
前有盛装的骑兵开道,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
后面是数百名甲胄鲜明的护卫,长枪如林,旌旗猎猎。孟玄羽的马车走在最前面,四面通透,他在车上的一举一动,两侧的百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车队驶入东门的那一刻,两边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波一波地涌过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靖王——!”
“靖王千岁——!”
“大晟战神——!”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城墙,又折返回来,在盛州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孟玄羽端坐在马车上,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尴尬。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
更让他尴尬的事,还在后面。
车队缓缓前行,一路之上,两边的百姓越聚越多。有大胆的女子将手中的香囊、荷包、鲜花、缨络、同心结等物朝马车上扔去。
一时间,红的、粉的、紫的、绿的,五颜六色的饰品像雨点一样飞过来,砸在马车上,“咚咚咚”地响,落在地板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孟玄羽气得没地方撒,又不能发作,只能端坐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心里把孟承佑和孟承昭从头到尾骂了个遍——这两个“坏男人”,一个在宫里看戏,一个在后面看热闹,把他扔在前面当靶子!
他的心在咆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恶气。
身后那辆马车上,孟承佑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前面那辆马车上不断飞来的“桃花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很克制,肩膀却还是抖了几下。
街边的茶楼二楼,几个贵女挤在窗前,手里攥着帕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就是靖王?果然比画上还好看!”
“他看过来了吗?他有没有看我?”
“别挤别挤,我的香囊还没扔出去呢——”
孟玄羽的马车继续前行,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车队将盛州城整整的绕了一个大圈,盛州城名大饱眼福,欢声如雷。
车队终于驶入盛州最宽阔的朱雀大街,这条街一头直通南门,一头直通皇宫,是盛州城最长最宽的长街,它将整个盛州城一分为二。
进入朱雀大街人更多起来,因为人太多,车队走得缓慢,孟玄羽却心急火燎,盼着赶紧到听风书院,那里有他最想见到的人。
朱雀大街。听风书院。
那十几丈长的沿街长廊上,站满了皇室宗亲和名门贵女。她们穿着盛装,戴着珠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全都投向朱雀大街的街面上。
在人群的最前面,在长廊的正中央,在护栏之后——
卫若眉站在一众贵女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