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沉稳如磐石:“过完年就打。不在乎让他们多过个年,但要让我们的兵把年过完,吃顿热乎饺子,养足了精神。”
孟子言用力点头:“成!那我先回去等你的信,你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带兵过来。”
“不急着走。”孟玄羽按住他的手,“今天大年初一,怎么也要吃了饺子再走。”
永王妃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问道:“靖王妃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上次在永王府,我还误会了她,以为她来找永王,是永王的外室呢。我还一直想着几时给她道歉呢。”
提起卫若眉,孟玄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眉儿还在京城?”孟子言愣了一下,“嫂子怎么不回来过年?”
“孟承昭那小子。”孟玄羽哼了一声,“写信来,说留眉儿在京中过昭顺年第一个春节,等平定齐州之乱后再让她回来。”
孟子言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羽哥,皇帝怕你打仗不尽力啊,还拿咱嫂子当人质呢。”
“哼。”孟玄羽没有否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孟承昭孟承佑两小子,一点良心都没有,我都帮他们打多少仗了,还要扣着我媳妇。”
“羽哥,你这心眼也太小了。”孟子言哈哈笑起来,“陛下和摄政王与你王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是想跟嫂子多待几天。嫂子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你还不信他们?”
孟玄羽瞪了他一眼:“你站哪边的?”
“我当然站你这边啊!羽哥,我管他们是不是皇帝,摄政王,羽哥,你让我造反我也上!”孟子言笑嘻嘻地举起茶杯,“来来来,羽哥,喝茶喝茶,消消气。等打完齐州,嫂子不就回来了嘛。你先把仗打赢,到时候风风光光地接嫂子回家,多好。”
孟玄羽被他逗得没脾气,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这还差不多。不过,谁让你造反了?你可别乱说话,到时候孟承昭砍你的头,我可帮不了。”
孟子言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羽哥,我被砍头你也不管吗?”
初七一早,天还蒙蒙亮,禹州军军营的军鼓就响了。
不是喜庆的鼓,是战鼓。沉闷的、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的那种鼓声,每一下都像一只拳头,砸在胸口。
孟玄羽站在点将台上,披着那身银白色的战甲,腰间的刀已经换成了战时的佩刀,刀鞘上的铜饰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身后,风影、李墨书、秦将军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甲胄鲜明,面容肃穆。
台下,禹州军的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黑压压的一片,从点将台一直延伸到城门口,长矛如林,旌旗如云。晨风吹过,旗角猎猎作响,发出旗帜抖动的声音,像是无数只鸟在扇动翅膀。
“将士们。”孟玄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年前我跟大家说,打完这一仗,回家过年。年过完了,现在——该打的仗,要打了。”
台下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害怕,是沉稳,是铁了心要把仗打赢的沉稳。
“齐王盘踞齐州,柳太后祸乱朝纲。陛下已经派了承宴将军从北面压过来,我们禹州军从南面合围。这一仗,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是整个大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晨光照亮的脸。
“打完了这一仗,大晟就太平了。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就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半夜被战鼓惊醒。”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所以,这一仗,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