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刺进幻彩石的那一刻,鄔离驀然感应到了什么。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抬头,恰好看见那颗五彩圆珠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法器破碎,法阵亦隨之消散。
无形的束缚轰然崩塌,鄔离失魂落魄地挣脱出来,仓皇回头。
在许许多多个夜晚,她缠著他、吵著他,要他教她如何凝聚意念,那时她总是对著一根空空的弦,鼓著腮帮子,气得想打弓。
他以为她永远也学不会。
可在此刻,她的意念终於化出了实形。
那道射出的光芒,炽烈、坚定、义无反顾,像极了她这个人。
她正缓缓倒下,像一片被风摘下的叶子,轻得没有重量。
他拼了命地朝她奔去。
可那短短的距离,怎么就这么远
早知道她会拿这把弓这般胡闹,他当初就不该为她贏来!早知道她能射出这一箭,他当初就不该教她练习!早知道她那么不乖,战前就该把她绑起来才是!
鄔离跌跌撞撞接住她瘫软的身子,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米米......”
“我就知道,你每一次都能接住我,我想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都难......”柴小米气息微弱,却还是努力笑著。
她费力地抬起眼,望著他仓皇失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个桀驁不驯的少年,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离离......”她轻声唤他,“我那一箭超级厉害吧”
话音刚落,一口血猛地呛了出来。
紧接著,又是一口。
鲜血顺著下巴淌下,触目惊心。
鄔离似乎已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他双目血红,沉默不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擦掉唇边溢出的血,指节都在发抖。
“没用的......別擦了...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不可以怪我哦......”
那双从来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然后,不眨了。
不动了。
就那么静静地睁著,像还捨不得闭上。
鄔离嘴唇翕了翕,很是温柔:
“说话,怎么不说话了嗯说话啊。”
“又跟我闹脾气了,是不是在报復我前几日跟你赌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我今后再也不跟你赌气了,你说句话,再说句话好不好別不理我......”
她的唇瓣微张著一条缝,一动不动。
鄔离的神情骤然变得又疯又狠,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
“醒过来,给我醒过来!”
他面色铁青。
他从未对怀里的姑娘发过火,可此刻却像一头暴怒嗜血的野兽,什么都顾不上了。
牙齿毫不留情地对准自己的手腕狠咬下去,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鲜血喷涌而出,顺著他洁白的手腕蜿蜒流淌。
赤血蚕从血肉中被急切地挖出来,在他掌心蠕动,还带著他的体温。
他发了疯似的,將它们塞进少女嘴里。
然后,他跪在地上,脊樑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瞬间坍塌下来,额头抵著她的脸,声音低哑得近乎哄劝:“吃啊,米米......別挑食。”
“就算不好吃,也要咽下去,乖呀,多吃点......”
他的衣襟被鲜血染透。
可他不肯停。
一只,两只,三只.......
他分不清了,也数不清了,他只知道要喂,要餵进去,要把他的命、他的血、他的一切,全部塞进她逐渐冰冷的身体里。
女孩的嘴被塞得几乎要鼓起来。
他还在塞。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了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带著浓重的铁锈,喉咙里泛起腥甜,可他顾不上咽,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