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坐在那里,脸上还掛著笑,可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该死的,不小心大意了!他刚才太急了,差点把冯宝宝的事说出来了,结果忘了分寸。
金凤虽然愿意跟他们聊,可她对无根生的感情,他还没摸透。
万一她接受不了无根生有女儿这件事呢万一她觉得他在骗她呢
万一她把这件事传出去了呢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可他的脑子在飞速转著,想著怎么圆过去。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放下杯子,看向金凤,笑嘻嘻地说:
“金凤婆婆,我就是单纯好奇。无根生那样的人,有没有儿女留在世上他要是有后人,那后人是什么样子的是和他一样洒脱,还是和他一样神秘我就是隨便问问。”
金凤看著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活了大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张楚嵐这种,她不是没见过。
嘴上笑嘻嘻的,心里装著事。你以为他说的就是他想说的,可你一不留神,就被他绕进去了。
她不想和他绕,她只想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知道她,为什么找上她。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宝宝。那姑娘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
她坐在那里,捧著水杯,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可金凤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在意。不是长相,不是气质,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听过。她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她收回目光,看著张楚嵐。
“小子,说了这么多,我忘记问你了。你怎么会找到我这里的”
她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老婆子我已经多年没有在异人界行走了。知道我的,寥寥无几。能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更没几个人。”
张楚嵐心里鬆了口气。不管金凤有什么疑惑,既然她已经岔开了话题,他就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他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额,是三一门的王默前辈告诉我的。之前为了了解当年的事,我也拜访了不少门派的老前辈。关於您的事,是王门长告诉我,让我来找您的。”
金凤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王默幽鬼”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王默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不陌生。
对经歷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都不陌生。那个人,像一座大山,横在所有人面前。
你绕不过去,也翻不过去。你只能仰著头,看著那座山的影子,把你笼罩在阴影里。
只有真正经歷过那个时代的人,才能明白王默到底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人。
不是他的手段多厉害——当然,他的手段也確实厉害。
是他的杀气,是他手上沾的血,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发冷的感觉。
金凤没见过王默几次,可每次见,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不是害怕,是本能。
是生命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
“是的。”
张楚嵐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很平静,可他的心里,对金凤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金凤这样经歷过风浪的人,听到王默的名字,也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那位门长,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金凤沉默了片刻,然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