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平,但没有给任何討论的余地。
司徒渊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跟林希打了这么久的交道。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我来解决”的时候。
手里多半已经攥著牌了。
刘晓东接著说。
“第二个问题,cpu。”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指著一堆参数。
“现在西方16位的cpu已经慢慢放开限制了。”
“国內已经可以採购到。”
“但跑图形化界面会非常吃力。”
“窗口拖拽、图標刷新、字体平滑。”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浮点运算。”
“16位的寻址空间太小,图形化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刘晓东放下笔。
“32位cpu才是真正的门槛。”
“但32位的晶片,西方管控得很死。”
“別说买,连技术文档都拿不到。”
脑海中的弹幕刷了过来。
【歷史上dows也是踩著硬体升级的浪潮才起来的。1.0和2.0都是废物,直到3.0配上386处理器才算真正起飞。】
【说白了就是硬体没到位,软体再牛也白搭。但反过来说,如果软体提前准备好了,硬体一到位就是王炸。】
【林总走的就是这条路。先在16位上把架构搭好,等32位晶片一解禁或者自研出来,直接起飞。】
林希看了刘晓东一眼,眼中儘是讚赏。
“你说得对,16位跑图形確实吃力。”
“但我不需要你现在做出一个完美的系统。”
“咱们分两步走。”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台阶。
“第一步,基於16位cpu搞一个能用的原型。”
“把窗口管理器、图形驱动、滑鼠事件响应这些核心模块全走通。”
“哪怕慢,哪怕丑,没关係。”
“不需要商用,咱用来做技术积累。”
“第二步,等32位的硬体条件成熟了。”
“不管是进口还是自研。”
“直接把底层移植过去。”
“架构不用重写,只需要扩展寻址和优化渲染。”
林希敲了敲台阶图。
“现在吃的苦,全是在给未来攒弹药。”
刘晓东低头想了几秒,抬起头。
“行。”
“16位原型我能做。”
“年初定项目的时候。”
“就是按照全图形化作业系统规划的。”
“很多基础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
“底层的消息循环和窗口管理器,我带人先搭起来。”
林希点头。
就在这时候,司徒渊忽然站了起来。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
动作很突兀。
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司徒渊把袖子挽到手肘,走到黑板前。
他没有拿粉笔。
而是直接转身,面对所有人。
“图形化os做的同时,我还要一个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沉闷。
“津门二厂,你们知道张秉谦他们怎么画晶片掩膜版的吗”
没人接话。
司徒渊没有停。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上面几万根走线。”
“没有计算机辅助,他们腾空了一个车间,在水泥地上铺几百平米的坐標纸。”
“张秉谦带著几十个工程师。”
“拿红蓝两色的绝缘胶带。”
“在地板上一条一条往上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贴错一毫米,整版撕掉重来。”
“怕灰尘沾到胶带上,整个车间不通风,电风扇也不敢开。”
“一蹲一爬就是十几个小时。”
“张秉谦的膝盖积水,上个月抽了三次。”
“医院大夫让他臥床休息。”
“他第二天把胶布缠在膝盖上,继续跪在地上贴。”
“老陈的胃被止疼片吃坏了。”
“但他兜里还是每天揣著那个药瓶。”
司徒渊停了一下。
会议室里极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