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近得连汗珠都来不及冒,可那饱胀感却愈发明显。
“怪我?怪你们嘴太馋!”
“不过船票订的是上午十点,下午还有事要办,再撑也得咬牙挺住。”
这话让两女苦着脸直点头,却不敢再吱声。
江义豪没行李要收拾,钥匙一晃,坐进奔驰副驾——哦不,是他自己开车。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驶出小区,十五分钟不到,码头轮廓已跃入眼帘。
车刚停稳,江义豪推门下车,一眼便瞧见渣皮带着七八个弟兄,整整齐齐站在码头入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水果篮,还有两盒刚出炉的老婆饼。
“江先生,您可算到了!”
“渣皮,我又不是出国,犯得着这么大阵仗?”
“哈哈哈,帮您搬箱子是假,想蹭顿早饭才是真!”
“再说,兄弟们也赶这班船回港探亲,顺路给您壮壮行!”
渣皮咧嘴一笑,拍拍手里的保温桶,“喏,胡辣汤续杯,刚盛的!”
他手底下这批小弟,清一色是港岛洪兴社团的自家兄弟。
自从波鞋厂在海外接连拿下大单,狂揽外汇之后,厂里便顺势在洪兴内部广招人手。
这些港岛出来的古惑仔,干活踏实、手脚利落,可再能扛事,离家久了,心口也总像缺了块砖——发闷、发空。
好在广深市和港岛就隔着一道浅水湾,想家了?批个假,买张船票,当天就能踏进老街巷、闻到茶餐厅的虾饺香。
久而久之,厂里干脆立下一条铁规:所有港籍员工,每季度享七天探亲假, 回港住满一周,再返厂开工, 薪资分文不少,照发不误。
这哪是制度?分明是体己的厚待。
毕竟眼下波鞋厂红火得冒烟,而这些人,又全是洪兴自己人—— 渣皮向来把“自家兄弟”四个字,刻在骨头缝里。
江义豪颔首一笑,领着众人登船。
有了这群得力手下,检票、搬货、盯行李……全不用他伸手。
当大佬的滋味,就藏在这份举重若轻里。
船一离岸,万事顺遂。
江义豪身无长物,轻装上阵;倒是阿娇和邱淑珍各拖一只拉杆箱, 可架不住人多——二十多个小弟围上来,箱子刚离地就被抢光。
甲板上,海风扑面,浪声低吼。
江义豪倚着栏杆远眺,目光沉静。
一衣带水,却隔开两重天地——左边,是霓虹不灭、高楼林立的港岛,繁华已浸入骨髓; 右边,是刚刚甩掉渔网、正忙着打桩填海的广深市,连地图都还泛着新墨味。
谁又能料到,不出十年,那片滩涂将长成擎天巨厦,反把港岛远远甩在身后?
而他此刻埋下的每一颗子,都将在这片热土上,结出沉甸甸的果。
阿娇和邱淑珍也踱上了甲板,一左一右挨着他站定,三人静默望着海天相接处,浪花翻涌如旧梦。
“阿豪,这船真生猛!才十几分钟,快驶过半程啦!”
阿娇仰起脸,眼里闪着光。
邱淑珍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每次来内地,都像赶场子——脚没站稳就又要走。”
“要不……下次咱们慢下来,住它十天半月?”
“可你档期排得比地铁时刻表还密啊。”
阿娇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邱淑珍耸耸肩,无奈一笑。
身为港岛当红一线女星,邀约堆成山——哪怕如今已是江义豪的人,剧组挑她、导演捧她、片酬随她开, 甚至安心退圈做阔太,也没人拦着。
但她偏不。她心里有杆秤,称得出自己值多少分量。
江义豪从不插手她的事业,反而常替她挡掉那些不入流的邀约。
他信她,更懂她——身边这几个女人,他盼着她们活得敞亮、立得笔直, 不是依附枝头的花,而是各自生根、拔节、结果的树。
所以方才那几句闲话,不过嘴上松松筋骨罢了。
江义豪只是含笑听着,没接腔。
他清楚得很:这两个女人,骨头硬、心气高,活儿压得再重,眉头也不皱一下; 接下的事,必定铆足劲做到底。
海风愈劲,船身轻颤,不多时,港岛轮廓已浮出水面。
江义豪回港,并未惊动洪兴任何人。
这儿是他的地盘,闭着眼都能摸到旺角的后巷、油麻地的夜市,何须劳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