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和太子纵然是洪兴当家做主的人,纵然是社团里最能扛事的两个硬茬, 可面对一群嗷嗷待哺的兄弟,也不敢硬顶着干。
想到这儿,陈浩南立马起身,脸上堆起诚恳笑意:“江先生,您这话可太抬举我们了!”
“我们绝没半点让您退位的意思!”
“刚才真是没摸清您的用心良苦。”
“现在才明白,您是在为全体兄弟铺后路,我们这才豁然开朗。”
“您今后所有安排,我和太子必定鼎力支持,绝无二话!”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表决心。
旁边的太子也赶紧起身,用力点头。
江义豪轻笑两声,对两人的反应还算满意。
随即开口道:“阿南、太子,你们俩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说辞去龙头,也不是眼下就走。”
“等洪兴所有兄弟都安顿好了,衣食无忧了,那才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
“总不能一辈子绑在这把交椅上吧?”
“我还琢磨着金盆洗手、洗白上岸,正经做个体面人呢。”
听他这么一打趣,陈浩南和太子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
其他话事人倒没那么多顾忌,纷纷跟着朗声大笑。
这话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古惑仔终究不是终身职业, 迟早要上岸,要转身。
以前蒋先生也盘算过这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 就被亮坤一脚踹下去卖咸鸭蛋了。
他们这些中层话事人,心里也盼着这一天,只是没那个本事、没那个门路。
但他们信江义豪——跟着他往前走,早晚也能脱掉马甲,当个安稳富家翁。
这事聊完,会议也就差不多了。
江义豪又跟几位话事人随意扯了几句家常,气氛轻松热络。
眼看快到晚饭点,江义豪站起身,笑道:“难得大家凑齐……”
“不如今天一块儿去大富豪酒楼搓一顿?”
“龙头请客,管够!”
“各位给不给这个面子?”
话音刚落,满座没人犹豫。
巴基第一个站起来,笑呵呵道:“江先生开口,哪有不去的道理!”
“对对对,这么齐整,必须好好聚聚、喝两杯!”
“走走走,这就出发!”
众人纷纷应和。
如今的洪兴,在江义豪掌舵下,各区话事人之间相处得格外熨帖。
各自地盘稳当,油水充足,自然不必抢破头、争短长。
少了火药味,多了人情味。
不像从前,彼此看不顺眼、暗地较劲是常事。
现在大家要么是江义豪亲手提拔的嫡系,要么是被他折服的旧部, 心里都揣着一份实诚,毫无异心。
就算私下偶有摩擦,也都压得住火气, 绝不摆在台面上闹难看, 见面照样递烟敬茶,互相留足颜面。
一行人随即离开会议室,分乘几辆豪车,直奔大富豪酒楼。
这家酒楼,早年就是江义豪的“兄弟食堂”,说是洪兴的根据地也不为过。
每逢大事小情,兄弟们习惯在这儿碰头吃饭; 平日无事,也爱过来坐坐、喝碗汤。
一来混个脸熟,让龙头记得自己;二来实惠——洪兴兄弟在这儿吃饭,一律打折。
话事人们不在乎这点便宜,可对底层小弟来说,这里就是最划算的落脚点。
家里办红白事,也爱来这儿订席面。
江义豪从不拦着,毕竟酒楼本就是社团自家产业, 自家兄弟用着,天经地义。
浩浩荡荡一队车开进大富豪酒楼门前,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自从江义豪接手洪兴,巴基、陈浩南、韩宾、十三妹、太子、肥佬黎……一个个全都赚得钵满盆满。
有钱了,自然要换行头。
几乎人人换了新车——奔驰、法拉利、保时捷,排得满满当当。
这阵势,很快惊动了差佬。
接到线报:洪兴一众话事人齐聚大富豪酒楼,不知密谋何事。
不过这么多人全挤在一块儿,又不是春节中秋这种大日子, 里头肯定有蹊跷。
整个警局上下顿时绷紧了神经,连巡警队都悄悄加了岗。
欧籍督察黄志诚更是一口气拨通所有便衣警员的电话,调来几辆欧记配发的公务车, 直接堵在大富豪酒楼外围盯梢。
虽说大富豪酒楼是私人产业,他们眼下没搜查令,进不去里面, 可要是真有人在里面干见不得光的勾当,蹲守外围就是唯一能做的事儿。
万一里头突然爆发冲突、动起手来,他们得立刻破门而入, 把事态摁死在萌芽里。
江义豪对此一无所觉。
他总不能成天开着精神力扫街吧?
再说这一行人前后簇拥着大批马仔,安保层层叠叠,压根不用操心。
所以到了大富豪酒楼,他照旧是老规矩——叫兄弟们聚一聚, 招呼几位洪兴话事人吃顿踏实饭,喝点痛快酒, 压根没打算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