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通道,他脚步骤然加快。
手里那支毒剂只有三十分钟活性,先前跟前台周旋,已耗去十几分钟。
若十分钟内无法把毒液混进黄志诚的饮用水,别说下手,连撤退都来不及。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直奔欧记办公室所在楼层,再寻机把瓶中液体倒进黄志诚正在喝的水里。
早从江义豪那儿拿到全套资料,他对西九龙警署的格局熟得如同自家客厅。
一路穿行,方向明确,毫不迟疑,转眼便摸到了欧记办公室门口。
他佯装迷路,径直推门而入……
然后一步步靠近伏案沉思的黄志诚。
眼看只剩几步之遥——
一名普通警员迎面拦住他,语气警惕:“先生,这里不对外开放。”
“麻烦您马上离开。”
这话一出,整间欧记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Darkg,连黄志诚也抬起了头,朝这边望来。
可Darkg脸上不见丝毫异样,身为老练的行动者,他对自己这身伪装信心十足。
当即用流利外语解释,只说自己走错了路。
恰在此时,黄志诚也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正端着一只咖啡杯,
正打算去饮水机接点热水。
Darkg一眼瞥见那杯子,眼神瞬间一亮:机会来了。
黄志诚走近后,先看了眼身旁警员,眉头微蹙:“怎么回事?这人怎么跑进欧记来了?”
“黄Sir!”
“他是来报案的市民,估计是迷路闯进来的,我这就带他出去。”
“行,快点处理,别打扰大家休息。”
黄志诚点点头,简短交代完,便转身欲回座位。
就在这时。
Darkg佯装拧开矿泉水瓶,仰头抿了一小口。旋即在拧紧瓶盖的刹那,手肘一晃。
他指间那瓶水险些脱手泼洒出来。
就在所有人视线死角处,瓶中悄然倾出约一毫升液体,无声渗入黄志诚的咖啡杯里。
这一毫升水,没激起半点涟漪。
连黄志诚本人,都没察觉杯中多了一滴异样。
他眉头微蹙,抬眼盯住Darkg,语气透着不耐:“手稳点。”
“哎哟对不起、真对不起,刚没攥牢!”
Darkg赶紧低头致歉,语速又急又软。
随后便在一名警员陪同下,匆匆退出这片区域。
黄志诚目送他背影远去,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违和感。
可细想片刻,又抓不住哪不对劲——只觉夜已深,人发沉,怕是连轴转太久,脑子发木了。
他无奈摇头,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
他压根没打算合眼歇息,反而盘算着江义豪一伙究竟在暗地里布什么局。
他势必要揪出江义豪的致命把柄,再亲手把他押进赤柱监狱。
唯有如此,才算报了那一刀之仇。
他边琢磨边顺手将空纸杯往走廊垃圾桶里一扔,晃着步子踱回办公桌前。
屁股刚挨上椅子,念头还没理清,眼前骤然一黑,视线瞬间涣散,整个人直挺挺扑在桌面上,再无动静。
在外人看来,黄志诚此刻并无异常——凌晨四点还在加班,伏案打个盹,再自然不过。
没人上前打扰。
次日早上九点,警署陆续涌入上班人员,欧记组员也基本到齐。
这时大家才发觉黄志诚不对劲:已到开工时间,四周人声鼎沸,常人哪怕睡熟,也被吵醒了,他却始终纹丝不动。
一名警员上前轻推他肩膀,连唤几声无应答,脸色当即变了。
他惊疑不定地探手试鼻息,又迅速按上颈侧动脉——指尖触不到搏动,喉头一紧,脱口喊出:“出事了!黄志诚黄Sir没了!”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整个欧记办公室轰然炸开——“啥?!”
“你说啥?!”
黄志诚的一名下属拔腿冲来,
俯身检查,手指刚搭上颈动脉,脸色就刷地白了。
他缓缓摇头,众人顿时噤声,心往下沉。
这结果太突兀了——谁也没料到,黄志诚竟会倒毙于自己工位之上。
“快叫人!立刻验尸!”
“查清楚是突发心梗,还是遭人毒手!”
“是,Sir!”
欧记一名副组长霍然起身,朝手下警员下令。
众人即刻分头行动。
重案组与法医很快赶到。
毕竟事发西九龙警署,死者又是高级督察,无论死因为何,都绝非小事——恐怕连警务处处长都要亲自过问。
黄志诚之死,必须彻查到底。
倘若Darkg此刻在场,定会嘴角一扯,冷笑两声。
他调制的毒剂一旦入口,便会伪装成急性心源性猝死,任凭法医经验再老道、解剖再细致,最终报告仍会写着“心脏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