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正听得顺心,见乘坤无话可说,以为这事平稳解决了,听到这几句却立刻紧张起来。三郎从不是个守规矩的,这是要帮老五吗?这事可不能由着他们胡闹。
侯爷对父亲换上了笑脸:“爹爹,乘坤定的是门好亲事,只是姑娘还小不懂事。有些话劝了她未必听,不如让她试试,知道苦了她自己就会退。”
太爷的脸沉了下来:“三郎……”
侯爷打断了父亲的话:“爹爹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乘坤想给妻子想要的生活是好事,但他得有底气。儿子知道朝廷急着用人,明年要开恩科,乡试府试一并加考。如果明年乘坤能考上举人,证明他的实力,十五岁的举人,无人敢小瞧。陆宁出身又好,届时就算做些过头的事,也没人敢取笑。让她试试也无妨,儿子再寻两个得力的人跟着,不让她给娘添乱就是。”
这真是柳暗花明,可乘坤高兴不起来:一是考举人他没把握,二是陆宁学武本就晚,若明年是春科还得等半年,秋科更要等一年,空耗一年等一份渺茫的希望,想想都难受。
太爷也不满意,儿子去年才中秀才,明年考举人太不靠谱;就算考上,这事依旧不行,当初明月出去做事是有官身、食皇家俸禄,无人能说什么,可陆宁抛头露面算什么?家里本就有两个混账嫡子:一个靠祖荫和妻子持家才得安稳,一个空耗家财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让自己在外受尽笑话。若非三郎争气,都不好意思在京里待着。再让这么小的儿媳随婆母奔波,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太夫人却动了心,什么都没有儿子重要。乘坤是被陆宁迷住了,现在又是下跪又是绝食,达不到目的不知还会做什么,哪还有心思读书。乘坤和乘栋都被商老先生夸过,尤其是乘坤,商老先生说他比乘乾还强些,这是顾家的又一个希望,不能因媳妇的事毁了儿子。
三郎这主意不错,想达到目的得他自己拼,考上考不上都好,学问总归是自己的;就算再无恩科,乘坤年龄还小,等三年又如何,什么都不耽误。太夫人知道老爷张口就会拒绝,忙接过话:“三郎这话有些道理,乘坤,母亲赞同你三哥的说法,你呢?有信心吗?”
乘坤现在骑虎难下:考举人哪那么容易,再承载着陆宁的希望,太沉重了。但现在不应,不就是承认自己只会下跪吗?父母和三哥都会瞧不起他,连这点渺茫的希望都没了。
侯爷又开了口:“怎么?没胆子应了?你别说陆宁等不起这一年,你若应了,三哥再给你一重保障,让陆宁跟着娘不合适,但跟着你三嫂算不得什么。你三嫂常年在京,还时常在府里,跟着嫂子出入算不得抛头露面,只是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入门功夫,你三嫂也不会耽误了陆宁。若是她连跟着你三嫂的苦都吃不下,那正好,让母亲教她管家理事,等你能自立门户时,能有一个合格的主母。”
这诱惑太大了,等于卸去了乘坤大半的压力。跟着三嫂,不耽误陆宁的梦想,这一年自己拼就是了。三哥说得没错,想护着妻子,自己就得有点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