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魔帝匍匐在地,不敢言语,知晓域主已动真怒,察觉此战背后的风险。
七位魔帝陨落,非战之罪,实乃那剑修逆天而行,以弱胜强,连破魔帝,动摇了月魔界的根基。
“传本座法旨:一,所有前线魔军,即刻起转为守势,收缩於已稳固节点,依託魔巢固守,无本座手諭,不得再主动出击,徒增损耗!”
“二,命『月魅部』不惜代价,潜入那方下界,给本座查清那剑修的一切底细,功法来歷、宗门亲友、弱点破绽……本座要事无巨细!”
“三,加快『蚀月之渊』构建!抽调三成后备魔源,优先供给通道大阵,一甲子內,本座要看到两界通道稳定到足以承载本座七成力量的血月分身降临!”
“谨遵域主法旨!”
二十三位魔帝齐声应诺,声音中带著如释重负。
“滚吧!”
蚀渊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厌恶道:“尔等若再有何闪失,便自行兵解吧!”
眾魔帝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化作二十三道魔光,迅速退出令人窒息的大殿。
空旷魔殿,只剩下蚀渊一人,以及那沸腾的血池与无尽的哀怨面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凝视著那方映照出大乾元界景象的虚影。
“有趣的螻蚁……你的剑,你的火,你的秘密……本座很有兴趣,好好活著……待本座亲临,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蚀渊清晰地“看”到『李长风』元神上,那枚由自己魔念所化的暗紫月印。
这枚印记是其血源分身愤怒的產物,意在標记猎物,供真身降临后,隨手碾死猎物,如今,亲自感应之下,蚀渊血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悸。
那剑修的气息……竟如此古怪!
此子以合体初期修为,硬接他魔血分身一掌而不死,这份战力,这份道基,绝非寻常下界修士所能拥有。
“上古传承大能转世亦或是某位老对头布下的暗棋”
蚀渊心中念头急转,杀意与探究之心交织,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危及他吞噬此界的全盘计划。
为了一个下界剑修,贸然真身降临,打乱全盘部署,甚至可能给其他对手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小不忍则乱大谋!”蚀渊冰冷魔念从感印李长风的血印移开,投向魔殿深处那不断扭曲、扩张的幽暗通道虚影——那是正在构建的“蚀月之渊”的核心。
“便让你再多活些时日!”蚀渊一脸漠然,带著一种决定猎物死期的冷酷:“待两界通道稳固,本座亲临之时,希望你……还能有『惊喜』给本座。”
“一甲子!螻蚁!好好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下,蚀渊抬起魔爪,对著掌心那枚代表李长风的月印轻轻一点,施展血法秘术加固其血印痕跡,方便日后追踪。
远在大乾元界,幽元界壁战场星域,正操控剑阵,清剿所剩魔物的李长风,忽然感到元神血印微微一烫,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凭空涌现。
感觉仿佛被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住,除此之外,並无其他异样。
李长风眉头一皱,心生警惕,却不知其故。
李长风屹立於星墟之中,周身剑气渐渐收敛,前方三座魔巢已然死寂,再无半分魔气涌动,只余残骸漂浮,诉说著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李长风面色微白,胸膛间那股阴冷魔元仍在肆虐,胸骨的裂痕正快速恢復,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李长风思略片刻,挥手一招,太微剑山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万千剑器如百川归海,纷纷没入山体之中,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
隨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风流转,金门几次闪现之间,无声无息出现在玄剑號舰桥之上。
“前辈!”祝兮寒立刻迎上,见李长风气息微乱,唇角犹带一丝未拭净的血痕,不禁惊呼,“您受伤了!”
“父亲!”
“李前辈!”
“父亲,您的伤!”
……
李云天等十位李氏二代,吕良山,熊岳等人纷纷围上前。
“无妨,真元耗损过巨,些许魔元侵体,闭关些时日便可无碍。”李长风摆手打断眾人关心的话,下令道:“此间魔物主力已清,残魔不足为虑,交由赵將军与凌虚道友他们扫尾即可。”
扫过舰外正在清理战场的仙朝舰队与剑宗灵舰,李长风看向祝兮寒,继续吩咐道:“祝统领,替我辞別赵石將军,几位剑主,就说李某亟需闭关稳固伤势,不便亲自告辞,玄剑號即刻启程,前往下一处战区。”
祝兮寒心神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谨遵前辈法旨,晚辈这便传讯辞行,令舰船转向!”
李长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主舱,径直前往闭关静室。
舱门无声合拢,重重禁制瞬间亮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祝兮寒不敢怠慢,以玄剑號统领身份向赵石將军与苍雷剑主发出辞行剑讯,言明李长老伤势需立刻闭关,玄剑號奉命奔赴下一战场。
旋即,祝兮寒转身面向眾化神修士,下令道:“准备,灵源全开,剑翼舒张,目標——星元界壁战区,全速前进!”
“尊令!”
吕良山、熊岳等化神修士齐声应喝,迅速归位。
在大乾仙朝,天玄剑宗眾修士的目送之下,玄剑號庞大舰体轻轻一震,两侧剑翼亮起璀璨幽蓝剑华,主阵引擎轰鸣作响,化作一道凛冽剑光,向著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静室之內,烛火幽幽,三十六盏魂灯围成周天之数,映照李长风盘坐於阵心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运转《太微混元真解》,灵力如江河奔涌,冲刷经脉,修復伤势,一粒“九转玄阳丹”入口即化,磅礴药力化作暖流,温养臟腑,滋养神魂。
不多时,李长风伤势渐復,气息节节攀升,终至合体初期巔峰,稳如山岳。
李长风睁开眼,右手掐诀,太微神念凝聚如刀,一寸寸刮向道体元神的眉心处,欲將那血月印记自魂体中剜出。
然,太微神念所化『刀剑』,即使剑意,千百道剑影轮转不息,仍旧难以剥离其印,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刺入神魂,血月印记如烙铁入骨,纹丝不动。
李长风掐诀在变,指尖燃起一簇银色神火,纳入体內灵海,引火燃魂,试图用太微神火將此印烧毁。
血色月印如同活物,滑溜移向魂体他处,反在神火灼烧之下,隱隱泛起妖异血光。
再试“太虚涤魂咒”,引九天清气灌顶,涤盪神魂;又施“破妄雷音诀”,以心雷轰击印记;乃至动用本命剑意,化作“斩我剑”,欲斩执念之根。
……
李长风尝试了各种手段,皆如泥牛入海,无功而返,血月印记好似深植元神,与血脉相连,与魂魄相融,非外力可破。
诸多自伤神魂的手段施展下来,李长风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诸多强行剥离血月印记的手段施展下来,非但未能奏效,反令神魂如遭重锤,阵阵虚脱之感不断袭来。
那枚暗紫色月印依旧牢牢烙印於元神眉心,散发不祥的微光,如同附骨之疽,提醒著他被一位大乘月魔死死盯上的事实。
“寻常手段……果然无效。”
李长风睁开双眼,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决绝厉色:“大乘魔主留下的印记,岂是易与看来,唯有行险一搏了!”
李长风双手於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凌厉锋锐,转为一种焚尽万物、涅槃重生的炽烈与寂灭交织的意蕴。
“涅槃真意,神火铸魂!”
李长风低喝一声,眉心识海深处,那尊盘膝而坐的元神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神光。
“啾!”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凤鸣,响彻於李长风的灵海之中,元神金身扭曲、变形,无尽的神魂之力与涅槃真意疯狂匯聚,化作一头神骏非凡、翼展遮天的银焰火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