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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52(2 / 2)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军官快步走进来,將一份电报双手呈上:“报告,中共方面通过秘密渠道发来了一份补充情报……”

室內的將领们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这是国共两党第一次在军事层面,完成了一场没有约定、没有协议,却生死相托的情报共享。只因为一个年轻人,用生命做了桥樑。

主位上的老將军沉默良久,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回电中共方面,感谢情报共享。我部会根据日军作战计划完成全线布防。另,这份情报的价值,抵得上十个整编师。”

——

1937年夏天,战爭全面爆发。

日军的炮火像暴雨一样砸向上海滩的土地,轰炸机的轰鸣遮天蔽日,炸弹在街头炸开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黄浦江上,日军旗舰的炮口对准了吴淞口,指挥官举著望远镜,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按照他们的计划,三个小时內,先头部队就能拿下吴淞口的滩涂;三天內,就能突破国军第一道防线;三个月內,就能饮马长江,拿下南京,让整个华国俯首称臣。

可当登陆艇载著日军先头部队衝上滩涂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稀疏的抵抗,而是早已校准好的炮火,和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登陆艇编队里,炸开一朵朵冲天的水花。机枪声、喊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的衝锋队伍,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在滩涂上。

吴淞口,日军一个联队在登陆中被炮火全覆盖,联队长被炸断了一条腿,被抬上担架时,还在疯了一样嘶吼:“八嘎!他们的炮弹怎么会这么准!我们的计划是绝密!绝密!”

川沙、白龙港,处处皆是如此。

而日军最寄予厚望的金山卫,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当日军第十军主力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踏上金山卫的滩涂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指挥官喜出望外,以为国军果然在这里毫无防备,立刻下令全军全速推进。

可当他们的主力全部进入滩涂腹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时,埋伏在两侧堤坝和村落里的三个国军精锐师,突然发起了总攻。

迫击炮、山炮、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把开阔的滩涂变成了一片火海。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后无路,只能在毫无遮蔽的滩涂上被动挨打,伤亡惨重。

日军旗舰上,指挥官松井石根摔碎瞭望远镜,对著参谋本部的人怒声咆哮:“泄密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完完全全地泄密了!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每一步!”

可咆哮无用。

凭藉著这份提前拿到的绝密情报,国军在淞沪战场上,以最小的伤亡死死咬住了日军的进攻铁蹄。日军叫囂的“三个月灭亡华国”,从开战的第一天起就成了笑话。

三个月的时间,日军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伤亡代价,速决战的美梦彻底破碎。

更重要的是,在会战期间,华国通过国际渠道,將日军计划使用化学武器和轰炸平民目標的情报公之於眾,国际舆论譁然。

《泰晤士报》在头版刊登了这份文件的內容摘要。《纽约时报》连续三天跟进报导,將日军的行为定性为“反人类罪行”。

日本代表在国联会议上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日军本打算在会战中使用的化学武器,因为国际舆论的巨大压力,不得不有所收敛。

那些原本会被毒气弹炸死的士兵,因为那份情报而多了一层防护;那些原本会被燃烧弹烧死的平民,因为那份情报而提前撤离了危险区域。

南京保卫战前,国民政府根据情报里的空袭计划和进攻路线,提前疏散了城內数十万百姓,將珍贵的文物和典籍,一箱箱运往西南內陆。

没有人知道那些情报是谁冒死带出来的。

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战报里,也不会被写进任何一本歷史教科书中。

他像一块碎在江水里的白玉,无声无息,却用自己的碎裂,撞响了救亡图存的金钟。

这声钟响,穿过了炮火硝烟,穿过了岁月长河,直到很多年后,依旧在这片土地上迴响。

而愚园路的那栋洋房里,顾枕戈將一枚刻著“玉碎”字样的铜製徽章放在了窗台上的青瓷瓶里。

瓶里插著新鲜的白玉兰,就像很多年前,景公馆客厅里的那一瓶。

这枚铜牌是周鹤鸣在那次见面的一个月后,给他留在博雅书铺里的。

顾枕戈明白,就像当年景兰辞是在父亲亡故后才能拿到父亲的徽章那样,自己也是在景兰辞牺牲之后,才能得知他在组织里的代號——

玉碎。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很好听的名字,很……像他。

而顾枕戈,他带著景兰辞的遗志,留在了战场上。从闸北到宝山,从苏州河到四行仓库,他带著听涛会的兄弟,炸日军的军火库,端日军的特务点,锄汉奸,送情报,在最危险的前线,杀最凶狠的敌人。

有人问他,顾处长,你打仗怎么从来不怕死

他总是沉默著,不说话。

他怎么会怕死

他的爱人,早就替他死在了最该鲜活的年纪。他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替他在看这片他用命护住的山河。

他要替他走到那个新世界去。

那个他和他十七岁那年,並肩站在黄浦江边,说起的那个人人都能挺直腰杆活著的新世界。

那里没有列强的铁蹄,没有纷飞的炮火,没有汉奸走狗,没有生离死別。

那里的白玉兰,年年都会开得泼泼洒洒,满树莹白。

那里的风,会替他拥抱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