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忘记了吗
“我进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凌乃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支铅笔,面前摊著画纸,像是在画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说过別敲我房门,擅自进我房间.....算了,反正说多少遍你都不会听的。”
声音比昨天平静了很多,没有尖锐的刺,也没有刻意的冷漠,只是很普通的带著一点无奈的语气。
凉介走进去,站在了她身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凉介瞥了一眼画纸,凌乃在画的是一个侧脸,线条很柔和,能看出来是个女性的轮廓,但还没画完,看不出是谁。
“昨天晚上你从我门口经过了吧”他突然开口。
铅笔顿了一下。
“.....路过而已。”
“在我门口停了几秒。”
“....只是脚麻了,停下来活动一下。”
“你这傢伙,撒谎时语气总会不自觉地先停顿下,很好分辨。”
凌乃终於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是变態吗会这样去观察女生的习惯....”
“也没有特意观察,因为是妹妹,日夜相处的对象嘛。”
凉介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年之久,对凌乃的一些小习惯和脾性,他再了解不过。
“昨天也在气话吧合作终止什么的。”
凌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想我应该是除了父亲之外最了解你的人。”
凉介继续说道,“以前你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是这样,在看不到剧本后续的时候,在发生那次意外之后,总是喜欢说些刺痛人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足够了解,搞不好我也会因为你说的话生气。”
“你到底要说什么”
凌乃嘟囔了一句。
“从进来开始就在自说自话,装出一副很懂我的样子,已经说过了吧,別再来惹我了。”
“我没有说气话,只是单纯地不想合作了。”
凉介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因为我和纱织的事....”
“不需要和我说明!”
凌乃把手里的铅笔放在桌上,转过椅子,背对著凉介。
“....你和女巨人的事,没必要跟我说明。”
“她很好,你们两个在一起,作为妹妹我没有意见。”
“那为什么生气”
昨晚说出那种话,现在说不在意,凉介根本就不相信。
“因为我.....”
凌乃的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
凌乃突然转回去,重新拿起铅笔,低下头,把注意力全部投到画纸上,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拒绝交流的姿態。
“没什么好说的,你去会社吧,不是要赶稿吗”
“今天不去了。”
“为什么”
“手疼,握不了笔。”
凌乃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画出一条多余的线条。
“.....活该。”
声音很小,没有攻击性。
凉介看著她的侧脸,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金色的髮丝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睫毛微微颤动著,眼角还残留著一点没干的泪痕。
怎么又哭了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少女的心思难猜是没错,但这也太难猜了吧。
凉介將手撑在了少女身后的椅背上,嘆了口气,打算说完最后一句就走,想哄好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样想著,他再次呼唤了对方一声。
“凌乃。”
“又怎么了”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就不再是你哥哥。”
铅笔彻底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凌乃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微微抿著,抿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啊,这种事情.....”
“知道的话就好,我们依旧像从前一样相处不好吗”
“但是不够啊。”
凌乃猛地抬起头,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画纸上,把铅笔的线条晕开了一小片。
“什么兄长、什么家人.....这种东西,不够啊....”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但擦完又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我就是....自私又任性的人啊....从一开始就是。”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想的.....明明知道说出来你就会困扰的....”
“但是我.....”
她咬著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好像.....不只是把你当哥哥啊.....”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垮下来,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