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用罢,眾人收拾停当便各自宿歇。烈念放心不下石头娘,索性住进茅草屋贴身陪护;阿诺则將石头安置在自己帐篷旁,一来方便照看,二来也防著他夜里不知轻重闹出动静。深山夜寂,唯有虫鸣唧唧,眾人一夜无扰,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熹微时,阿诺便领著亲卫上山砍伐木料,不多时便打造出一辆简易马车。车架用粗壮的原木拼接而成,铺了厚厚一层乾草减震,虽简陋却足够稳固,专为运送石头娘所用。马车落成,阿诺走到石头面前,温声解释:“我们带你娘去涌城寻良医诊治,城里药材充足,对你娘的病更有好处。你小心些,把你娘连木床一同搬上车,切记莫要磕碰。”
石头对阿诺的话向来深信不疑,闻言便俯身,如呵护易碎的琉璃盏般,双臂稳稳揽住木床四角。他身形魁梧如铁塔,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將木床连同床上的石头娘抬离地面,稳稳送上马车。经烈念一夜以念力运转调理,石头娘苍白如纸的面容终於泛起几分血色,原本全无起伏的胸口微微翕动,呼吸虽浅,却绵长不断——终是有了活人的气息。亲卫们见此奇景,愈发篤定巫神教会有“起死回生”的神通,看向烈念的目光满是敬畏,直弄得烈念脸颊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阿诺本想匀出一匹战马给石头代步,却被他连连摆手拒绝:“我不会骑,也懒得骑。”阿诺挑眉问道:“石头,你为何不愿骑马”石头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骑马有什么意思跑起来慢吞吞的,还没我快呢。真要论骑,也该是马骑我才对。”
阿诺脑中瞬间闪过石头肩扛骏马狂奔的荒诞画面,忍不住失笑,出言驳斥:“休要胡说!哪有马骑人的道理”石头却眨著圆溜溜的眼睛反问:“哥哥们骑马,不就是因为马跑得比人快吗”阿诺理所当然点头:“自然是这般。”
“那我跑得比马还快,哥哥骑我便是!”石头拍著胸脯,一脸认真,“石头保证,绝对跑起来比战马还快!”这话听得阿诺瞠目结舌,明知这是憨话,却忍不住暗自思忖——若真在战场上,自己骑在石头肩头,手持紫霄闪雷戟凌空劈砍,石头挥舞双锤在下方横扫,再凭他那惊人脚力驰骋,敌军怕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只能束手就擒。
他正想得入神,胯下的踏雪乌騅似是察觉到“地位危机”,突然昂首一声长嘶,甩了甩乌黑的马尾,乌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著石头,满是警惕与不满。阿诺猛然回神,才惊觉自己竟在一本正经地琢磨这荒诞念头,脸颊顿时发烫,连忙咳嗽几声掩饰尷尬,捂著嘴斥道:“胡闹!哥哥骑在你肩上成何体统不许再说这般傻话!你不愿骑马便罢了,只是涌城距此尚有一日多路程,为了你娘的病情,我们需星夜兼程,你可別半途累垮了,耽搁了行程。”
事关娘亲,石头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腰杆拍著胸脯保证:“哥哥放心!石头有的是力气,定然跟得上队伍,绝不敢耽搁娘的治病大事!”得到石头的保证,阿诺不再迟疑,当即下令全员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