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尽杯中酒,蓝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阿诺身上,笑著问道:“贤侄此行,是专程护送你姐姐回圣山”阿诺欠身作答:“確有此事,更重要的是,侄儿特地来拜见叔叔,感谢您先前的提点与照拂。”
蓝罗摆了摆手,语气爽朗:“我不过是说几句閒话,哪里算得什么帮助你能坐上烈山部族长之位,全凭你自己的能耐与打拼。”阿诺却神色郑重:“叔叔此言差矣。侄儿初来巫乡,对各方局势一无所知,若不是您点醒要害,我早已误入歧途、吃了大亏。来人,將备好的薄礼呈上来!”
下首的烈坤立刻起身领命:“是,族长。”隨即转身示意隨从,將徐彬提前备好的红綃与烈山部特產一一抬上,整齐陈列在蓝罗面前。蓝罗目光扫过礼品,视线瞬间被置於正中的红綃吸引,伸手拿起一匹展开,指尖摩挲著细腻的纹理,感受著织物的柔滑光泽,忍不住讚嘆:“好一匹上等红綃!色泽鲜亮、质地紧实,绝非寻常货色。”
见蓝罗中意,阿诺顺势笑道:“叔叔好眼光。这红綃是烈山部自產的精品,工艺独特,今日特地带来,供叔叔裁製新衣。”蓝罗何等通透,当即品出阿诺言外之音,挑眉问道:“贤侄的意思是,这等佳品,竟是烈山部自行织造如今有多少存货”
阿诺頷首,语气篤定:“正是。这红綃的织造之法,是我夫子徐彬所传。如今夫子正在烈山部主持工坊,只要人手充足,日后红綃便能源源不断產出。”蓝罗本就极有商业头脑,瞬间洞悉其中巨大利润,亦摸清了阿诺此行的另一重目的,当即笑道:“贤侄,你送这红綃,绝非只为让我製衣这么简单吧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言。”
阿诺见蓝罗点破,也不绕弯子,坦诚道:“果然瞒不过叔叔。侄儿初掌烈山部,百废待兴,族中运转、工坊扩建皆需钱財支撑,故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叔叔。蓝水部有成熟的贸易网络与人手,烈山部可稳定供应红綃,若叔叔有意,可全盘收购我方產出;若无意包圆,也请允许我们借著蓝水部的路子售卖,给您抽成分红,於双方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叔叔以为如何”
蓝罗闭目沉吟片刻,並未即刻答覆,反而问道:“烈山部一年预计能產出多少匹红綃”阿诺早有预案,徐彬此前已与他核算过產能,当即答道:“侄儿可保证每年供应十万匹;若加派人手、扩建工坊,二十万匹亦可达成。若是叔叔愿意全盘收购,侄儿愿將单价降至一贯一匹。”
蓝罗心中飞速盘算:这般品质的红綃,即便卖到建平城也能稳赚一贯,若是运至帝都,价格怕是要翻两三番。阿诺开出这般低价,显然是急需资金周转。烈山部近年无天灾人祸,夺权时也未生大乱,他这般急切筹钱,莫非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一念及此,蓝罗心中权衡利弊:若不答应,不仅会损耗双方积累的信任,万一阿诺日后成了气候,蓝水部恐难攀附;若答应,蓝水部可赚得盆满钵满,且能藉机绑定烈山部,日后阿诺崛起,蓝水部定能分得红利。这般取捨,答案已然明了。